『长篇转载』昆明,夜色温柔
昆明,夜色温柔作者:归雁落无声
第一章
一,情人节凋谢的玫瑰
1,
烦!
烦烦!
烦烦烦!
“情人节”的夜晚,我象一条被主人抛弃的赖皮狗徘徊在上海这座满是烟花的城市。今天下午,我用十万火急的姿态从千里之外的昆明赶来,把自己象一个包裹样地砸在浦东机场,为的就是要给她一个惊喜。
我怀抱着粉红的玫瑰从出租车里出来,准备让电梯把自己抬到她的门口,我想象着她看见我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惊喜:她一定会奔跑出来,紧紧地抱着我,之后干我们喜欢干的事情,比如做爱。
我真的不是那种色性很重的人,但是一对好了三年的恋人如果还只是打打搂搂抱抱的擦边球那么不是神话就绝对是有毛病。从她去到上海,我们已经有五个月没见面了,我几乎把自己弄成了一个吃斋的和尚。这年头要在昆明解决点生理上的问题很方便,但是很不安全,谁知道会不会中标?如果运气不好中了雷子的埋伏就更是麻烦。于是夜里做梦就总会出现和她在一起的样子,醒来的时候床单上是斑斑劣迹,身体是说不出的疲惫。后来居然怕在夜里打电话,一打电话第二天就一定要洗内裤。天知道她那里来的那么大的精力,每次不把我弄得不能动弹不会罢休。
我就这样想象着见面后应该顺其自然地发生的一切走向了电梯,那个部分居然开始有了活力的迹象。
电梯还在上面,是一个向下的箭头符号。电梯很漂亮,停下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NND,上海的东西就是好,比昆明那些宾馆里的东西好多了。
我怀抱的玫瑰全部散落在地上,一只坚硬的高跟鞋把它们踩了一脚,粉红的花浆象血一样印在了地板上。我被电梯里出来的人撞了,我活该挨撞,我一直在发呆。
我怒视着那个鞋子的主人。
如果不是我一直很健康的话我肯定当时就晕倒了,鞋子的主人是她,她怀里抱着一束粉红的玫瑰,一只男人的手肆无忌惮地放在一直只属于我放手的小蛮腰上。
傻子都不相信她没看见我,但是她就是当作没看见我,我在她里成了空气。男人放肆地搂着她上了门前的车上,只把车的尾气的味道送进了鼻子。真他妈的过分,我成了垃圾,并且还要被他们的车子放出的屁来熏陶。
如果我有足够的胆量我一定会杀了他们,我没杀他们说明我没胆量;我有足够的胆量我会杀了自己,可是我也没杀自己。所以才会受这样窝囊气。自以为很坚强,现在才知道坚强那个词与我很不班配。
没有情人的“情人节”,我象一条咸鱼被晾在了大上海的沙滩上。外滩的灯火照耀着这个城市幸福的人们,幸福的人们在外滩上进行情人节的疯狂。
我在外滩无聊地游荡。天还冷,黄浦江的水黑黑地映着岸上的灯火。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我只想马上离开这座城市。
玫瑰的气息淹没了整个城市,火车站也是如此。我买了一张上海到昆明的车票之后依然被节日的气氛摧残。我要逃离这种氛围。
我进了一家网吧。在有她的时候我拒绝网络,现在她没了,听说网络是收留孤魂野鬼的集中营。
就在上海,就在我被她伤害得遍体鳞伤的时候我碰到了她——柳菲菲。这真是个奇妙的时代,我的旧情人去了上海,而我却在上海找到了新的情人,而且是昆明故乡的情人。
2,
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我是公司驻昆明办事处的主任。我不知道这个职位为什么会落在我的身上,因为我在的是一家行政色彩很浓的官办公司,这样的公司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了,只要靠政策就有赚不完的钱,公司的头们都有政府部门某个人物的支持,因而公司内帮派林立。我不属于任何的帮派。倒不是我可以加入某个帮派,而是因为工作轻松,不想成什么气候不会有人和你过不去,工资、奖金也不会少。当然你也不能犯什么错误。否则没人帮你说话。无帮无派的人自然提拔什么的也轮不上你,一样是没人会想起你来。所以对于这次提拔我出了意外还是意外。
后来才知道这个职位虽然多多少也算是个科级干部,但因为是在昆明,所以那些成家立业的自然不愿意来,太年轻的又不放心,所以就让我来了。还有一个原因是这样的部门基本就相当于是单位的度假村,干的是伺候人的活计,也没什么油水可以捞。
我倒没什么,能来昆明对我来说是求之不得的。那个时候我还喜欢着她,而她正在云大读着研究生,这样不象是发配倒是成全了我。她是我在大学时代就拿下的人了,主要是来自同一个城市,周末什么的搞老乡聚会就碰到了一起。第一次也就是规规矩矩地跳舞,吃饭、喝啤酒。小女子和我不在一个学校,高中的时候也不在一个学校,否则不会对那么一个让人心跳的人一无所知。她说不上特别漂亮,但给人很清纯的感觉,而且很大方,不矜持也不放纵。
跳舞的时候我就查她的底细,问她在哪个学校哪个系哪幢楼。她说:“你别打什么主意了,本小姐名花有主了。”
她的话差点没把我咽死。当年昆明的大学有个说法,说“云大是情场,师大是舞场,工学院是战场。”师大是舞场是因为女生多,舞厅也好,周末很多外校的学生都会去;工学院成为战场我觉得和男女比例失调有关系,和尚多而尼姑少,和尚们青春难渡,既然无法选择女人就选择了不美的酒,酒一多了经常会有些战争出来;云大是情场也名副其实,主要是学校外面就是翠湖和圆通山,校园里还有杏园,都是很适合浪漫一把的地方,学生也是什么地方的都有,不成情场才有鬼。
我在云大久经考验,她没把我咽死我就不会放手。聚会的第二周就冲到了她们宿舍,这回倒是摆出了大学女生的矜持,对我邀请她去喝咖啡和看电影的要求婉拒,还说什么要拿双学位,做好学生之类的。我没强求,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了一些家乡的事情就走了。
那个谁说了,给他支点他就能挑地球。我没挑地球的本事,但是给了我秋波我就能变成爱情,爱情本来就是一种化学反应。在后来的几个星期我天天往小女子那里跑,并把她们宿舍的人全部收买了。多亏了我是我们那个家族唯一的传人,否则我不会有这么坚实的财力。我在那么多的宠爱下没变成纨绔子弟已经是个奇迹。物质决定意识,居然还决定爱情。
后来再去的时候就是一路的绿灯,而她在经历了最初的矜持之后也对我放开了胸怀,中国人在南湖的游船上开创了历史,我在翠湖的游船上完成了初吻。女人就是这样,在我还在回味初吻的味道的时候我已经从奴隶成了将军,学生宿舍再也不能让我们前进了。
我在云大北院外边租了一间房子,在那几年这也是了不起的举动,不象现在那里到处是学生租的房子,说来我也算个历史人物了。
我现在仍然记得我和她的第一次,那是周五的晚上,我和她看了一场电影之后就回去了,还在门外我们就开始亲吻,吻得她象一团烂泥的时候就把她抱进了屋。我不知道自己的衣服是怎么没的,她一直在抱着我。我只感觉她的那个地方洪水泛滥,后来我就进去了。怎么进去的也不知道,是她用手拉着那个家伙。那一夜,我几乎就没有睡着,反反复复来了四次,第二天我看见床单上没有血迹我才明白她为什么回那么熟练了。这一直是我心中的遗憾,男人们现在说不在乎女人是不是处女,鬼才相信。
再后来就是毕业了,毕业了都分在了同一个城市。我们其实是考虑过结婚的事情,但她有了公费读研的机会,于是结婚遥遥无期。幸好我在昆明当了个驻昆办事处的主任,让我们可以一如既往地温柔与火拼。
3,
“你好。”我起了一个叫“寂寞杀手”的名字进去,点了一个叫“夜色温柔”的人。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少上网更不会聊天,也不知道起什么名字才能在一堆分不清男女的人里引人注目。那个时候我真的寂寞也真的难受,撕心裂肺的难受,想找什么东西发泄。可是上海这地方没什么可以发泄的,尤其是情人节的夜晚更是无处发泄。所以就起了这么个名字。
“你好。”
“你的名字很好听。”
“是吗?”
“是啊。”
我相信这样的对话现在出现在[url]http://www.qubali.com/[/url]里一定会有人笑得满地找牙,但当时就是这样了。我是菜鸟,结果她是一个比我更菜的鸟。我也分不清男女,只是凭感觉去找可能是女人的人聊天。
“你的名字就不好听。”
“为什么?可是我喜欢啊!”
“我的意思是你是杀寂寞的杀手呢?还是自己寂寞结果被寂寞给杀了。”
“你说是哪个意思呢?”
“我不知道,所以说你的名字不好啊。”
“我觉得你的名字满好。”
“真的?”
“真的。你能告诉我是什么意思吗?”
“你真笨,这还要问啊?夜色温柔就是夜色温柔,我喜欢温柔的夜色,尤其是昆明的。”
老天,在千里之外居然会在这么古怪的地方碰上了一个昆明的女人,真他妈的比牛还要牛了。
“我也在昆明呢。”
“你在哪里我管不着,总之我喜欢昆明的夜色。”
“我真的在昆明。西坝路,安全厅附近。”
“那你肯定不是好人。”
“奇怪,我怎么不是好人了?”
“好人不会去西坝的,去那里的不是坏男人就是坏女人。”
全昆明的人都知道西坝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尤其是夜晚,一条街上百家发廊开着门,站满了从四川、湖南、江西、东北来的或者好看或者难看的女人,粉脂的气息熏得人晕。虽然我在昆明是天高皇帝远,但理发都要到新闻路或者金碧路,避嫌。“喂喂喂,你总不至于让我把单位的房子给搬了才能说明我是好人吧?”
“呵呵,我可没这么说,你可别又说你出污泥而不染吧?”
我还没说话,她又过来了一句:“你这人有点好玩。”
好玩是全世界女孩公认的,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成了桑家之犬,我幽默的因子会溅满整个网络。我说:“油墨是什么意思?就是写字用的那个?”
“你这人……”
估计她已经笑弯了腰,半天没一个字过来。我一连喂了几声,名字还在[url]http://www.qubali.com/[/url]挂着,就是没说话。我看看时间快到了,打上了886。
“喂,别走啊,告诉我你在哪里?我们出去聊哈天。”
坏了,我十二万份地觉得这样的邀请和天上的馅饼是一样的味道,又十二万分地遗憾怎么现在会在上海。
“把你电话给我,等哈我和你联系,现在有点事情。”
“139087136**”
我逃出了网吧,冲进火车站。
上海,我来了。上海,我走了。就这样,我从天上回到了地上,把自己摔成了一个肉饼。
4,
昆明的阳光永远灿烂,我最喜欢的就是从金碧路穿城而过的感觉,昆明的现代与历史都能在这条街上找到痕迹。
火车整整跑了两天,我在车上一直想着那个踩碎我玫瑰的人。我就是这样的人,明知道已经伤心都是浪费表情但还是忍不住会去想。我不大会记住仇恨却会记住美好,所以我注定要受伤。当火车离开上海的时候我又忍不住拨了她的电话,电话通了我却说不出话来。沉默了一阵,那头说:“你都看见了,你保重吧!”
我真的想哭,我说了我不是一个坚强的人,所以我被象一件过了季节的衣裳抛弃是活该,而我被抛弃了还对抛弃我的主子念念不忘更是活该。几千里的路我就这样被一种这样的情绪弥漫,真的不象男人样。
车过柳州的时候上来了几个靓丽的女人,就坐在我的对面。不是穿裙子的季节但她们一律皮草缠身。不知道现在的女人为什么那么喜欢穿皮裙,穿这种在国外是妓女招牌的东西。有两个女人坐在对面,一个女人坐在我的身边,粉色的味道淹没了我的嗅觉。而对面的女人脱了鞋子把脚伸了过来,就放在我的屁股边上,两条腿分得很开,把大腿深处的东西触目惊心地放到了我的跟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看与不看都很虚伪。可是看了又怎么样?除了让自己难受不会还有别的。
我把眼光收回来望着窗外,外面是秀气的石山。“会玩升级吗?”我边上的女人问我。
“会啊。”
“咱们四个人正好,玩几圈,免得难过。”
我们就在那里打起了升级,女人弄了一堆瓜子之类的东西放在桌上。我也当仁不让地吃起来。无聊的娱乐暂时让疼痛减弱,我有点感激这几个女子了。我开始和她们一起笑,没有人知道我和她们是陌路。
车过独山天就黑了,我已经一天多没睡觉了,困意袭来的时候我打起了哈欠。三个女人没再勉强我一直玩下去,我趴在桌上睡了,对面的两个女人也把头放在了桌上。不知道有意无意,我身边的女人靠在了我身上。我没有对她的举动欢迎也没有拒绝,爱靠就靠吧,免费出租一回肩膀又如何。我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冲动的,但却抵挡不住睡意。
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贵阳,周围又坐了几个陌生的人。邻坐的一个男人说:“小伙,看看你的东西在不在?”
我看了行李架,我的包已经换成了另外的东西。我倒不担心,里面除了我从昆明带给她的东西没有别的。我摸了一下自己放钱的地方,被清仓了。“人在贵阳下了。”男人说:“小伙啊!”我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操,天下的女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还好贵阳到昆明不远了,刚进云南我就感到了故乡的亲切,这是以前出差从来没有的感觉。可能那些所谓的英雄豪杰也都有象我这样小样儿的时候。
在车上我就想给“夜色温柔”打电话,可是她会理我吗?我那天就答应去“昆都”等她但发了水票。昆明的女人在我眼里都是贼精而且市民气息浓郁,没准她也发我的水票呢?那个号码又是真是假呢?
火车到曲靖的时候我就打电话了,效果很不好,居然通了。
“你是哪个?”一口我不爱听的昆明腔。
“我是‘寂寞杀手’。”
“死狗,你还好意思打电话,整我在‘昆都’支老桩噶。(让我在昆都等你那么久)”
“你快来车站救我。”
“我奈烦(不)救你,不收拾你就是好的了。”
“真的来救我,我的钱在车上给小偷偷了,现在车钱都没得(有)了”
“活该!”
“救人一命,胜造十多级糊涂!”
“哪点儿(里)会有你这份(种)人,本小姐今天心情好,学回雷锋。你穿那样衣服?”
居然有戏?来不来是另外一回事情,提前高兴一下也好。“穿得象大灰狼,胡子比头发长的那个就是我了。”我真的就是那种样子,胡子已经三天没修了。
“什么人哦,不要吓死人。”
火车钻进了大山,电话断了。
5,
昆明火车站象个农贸市场,其实全国多数的火车站都是这个样子。
走在火车站的隧道里我一直在想“夜色温柔”会来吗?我一向对昆明的女孩不感兴趣,她们有莫名其妙的高傲但更有无法掩饰的世俗和浅薄,既要矜持又要占便宜。如果夜色温柔也是这样的人,那么这份浪漫一点不值得期待。
不来也没什么,不来就自己走回去。昆明的太阳是唯一让我满意的地方,永远那么不温不火地让你恰到好处,这没什么不好,锻炼身体。
居然没发现自己这么的AQ。
我还是有点满怀希望的往广场四周张望。尽管我没和网友见面的经验,但是也在报纸上听说了很多网友见面的故事,多数都成为典型的网络害人的证据。
我没来得及问她穿什么衣服,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所以我没有目的,很象初来乍到的外地人。万一真的是一只恐龙的话也是要倒胃口的,来还不如不来。
“嗨!”
“嗨,叫你呢!”
一个女孩站到了我面前,穿了一套深色的裙子。昆明这地方是女孩的天堂,什么季节穿裙子或者牛仔都不会有错。我有点惊艳了,有点象模特的身高很匀称,面孔也保养得比多数昆明的女孩要好,而且居然如此的青春。
“嗨,你就是大灰狼吧?咋个(怎么)大拽拽(目中无人)的?”
我居然发呆,这也太丢人了,太不象我了,她再怎么样我也不能象个色鬼似的表情啊。我说:“你是夜色温柔?”如果不是她先打招呼我可不敢先问那么一个养眼睛的人,否则一句“槽赖(龌龊)”整过来够消化一阵的了。
“有点意外吧?也就是我这种心肠好的人才会来拯救一个珍稀动物了。”她笑着,开朗而且大方,真的和我惯有的昆明女孩的形象不一样。
“意外,当然意外了。不过不是意外你来,而是意外你居然是一只绝色的恐龙。”一恢复常态我就巧舌如簧,再超水平发挥就能把天上飞着的鸟哄下来。
“先老实交代那天咋个要哄我?在上海还敢说在昆明,给我整成孔雀。”她看着我,似乎我不老实就要把我什么似的。“再说说咋个整了要人来救了?”
“话长了,话长了。”我当然不会说我去上海是看那个踩碎我玫瑰的人了,更不能说因为和三个女人升级把家当都升了去。从见到她的那一刻,我就再没想起过那个把我的心和玫瑰一起化做尘土的人。我不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在西坝那样的地方我久经考验了,但是只有爱情才能拯救被爱情伤害的人。
6,
一直到我和她坐在易隆的野味餐馆里我都还怀疑着事情的真实。
车站广场的一边是公共汽车站,中间是出租车和自用车停车场,我按习惯的方式走向公共汽车站。每次下火车我都是坐21路车直接到西坝路口的。
“大灰狼,往这边走吧。”她说。
意外,又是意外,这样的意外天天发生就好了。我原来都没打算会在网上认识个什么人,结果认识了;认识就认识了,居然还昆明人;是昆明人也就算了,居然还是一个漂亮的女孩;漂亮就漂亮吧,居然还来车站接我接就接了,还要请我打的。我从来没有这样地被接二连三地被意外袭击过,而且这种袭击让你如此地身心愉快。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呢?
“发什么呆,上车吧。”她打开了那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的门,其实我早就看见那辆车了,那种车就是可以让你在车河里一眼就被它勾住,和美女吸引眼球的道理一样。
再出什么意外我会发疯的,愉快地疯掉。我对这个女孩的关注已不再只是她的靓丽了,年纪轻轻的一个人居然可以有这么一辆我一辈子都不可能挣到的车,这样的打击实在太大了,没有象我这样刚从爱情沼泽里趴出来的经验根本不可能承受。当然我不能这些都流露出来,被她看出来相信我的形象会在她眼里成几何级数的萎缩,咱这样出类拔萃的人就是第一次进城也不能让粱晓声编出一个进城的故事来,起码也要象第二次。
“先送你回家还是吃饭?”车已经驶上了北京路,慢得象蜗牛,不怪车,怪路,昆明市区的道路会把法拉利变成蜗牛。
“先回家吧,否则我现在这样沧桑的样子实在对不起昆明市民了。”
“就这个啊?简单。”
“简单也要回家啊,还能用马路上的水来洗脸?”
她把车泊在了金碧路的一家美容院门口,说:“下车吧,就你这张小脸分分钟就把你搞定了。”
那个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很赖皮的,简直象个混混,否则怎么会轻易地接受一个几乎还在陌生的女人这样的安排呢?我知道这样很不好,但却又不愿意拒绝,谁让我运气那么好呢?已经那么多的意外了,再多一个又如何?
她要了一间贵宾房,之后她在边上看电视,把我交给了美容师。我躺在那里胡思乱想:她是个什么人?她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即使网友见面很新鲜也很刺激,可是又这样见面的吗?她是看上我了还是要把我准备怎么了?看上我倒没什么,起码到现在我觉得我还是喜欢她的;如果是对我另有打算呢?可是我这样的人她能怎么打算呢?女人可以拐卖或者做鸡什么的,我能做什么呢?送人恐怕都没人要她还能怎么打算呢?可以肯定一点,她不会威胁我的安全,那么别的就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于是我在修了面之后坦然自若地上了她的车。她问我去哪里吃饭?
我说去易隆吧,昆明城里的所谓美食都是胡弄游客的,一点都不美。
她笑了一下,说:“也太劳民伤财了吧?你格会开车?我不喜欢在高速公路上开车。”
“这就更没问题了。”
她把驾驶位让给了我,这样的车跑在高速公路上就是过瘾,几乎所有的车都被我超越,耳旁是电影里才有的声响。我不敢再有别的杂念,半小时跑完了所有的路。
到易隆的时候正是黄昏,落日、山风、青山正在被组合成一幅温馨的画面,这样的画面不适合吃饭更适合谈情说爱。这里是云南几乎最名气的野味市场,无数的野物关押在这里,看上了就成了盘中餐。
我和她点了一盘麂子和一盘野兔,等上菜的时候两人就站在餐馆后面的山上看风景。她说:“你有心事?看样子你不象在网上那样开朗。”
我笑了笑:“网上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甚至不知道是男是女,自然轻松了。可现在真的面对个美女的时候,怎么也得讲点精神文明吧?”我半是调侃也半是认真,刚才我真的又想到了上海的那个人,而我对她现在虽然可以放心,但真的要心安理得并不容易,真的混混和假的混混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她笑了,脸上印出了晚霞的色彩,“你这人经不起刺激,一说你就恢复本来面目了?”
“本来面目不好吗?”
她没说话,和我一起进餐馆吃饭。
很多人说现在男人邀请女人共进晚餐是一些事情的铺垫,我真的没想什么,至少到目前还没想什么。我承认自己正在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浪漫,但也很可能是感觉上的偏差,或者说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后面会是什么?我不知道。
我们没再说网络的事情,网络本来就是为无聊的人制造的灵魂收容所,既然有了真实的港湾,谁还会需要那些呢?
“你真的很憔悴,咋个不坐飞机回来呢?”吃饭的时候她问我,眼睛里是真实的关怀。
“机票太紧张。”我真的是可以坐飞机回来的,但是那个时候我只想早点离开上海,这些永远都不能告诉她了。
“可是一想起你把我哄到昆都那里等你我就有点恨你呢!晚上回去要罚款。”
我开心的笑了,基本上她是个没有心计的人或者说是一个有点单纯的人,和这样的人相处会很轻松的,不需要动脑筋。
其实这次吃饭纯粹是一次放松,吃晚饭后我们又在易隆呼吸了一些山野的空气就回昆明了。
真的我们只是吃饭,吃饭而已。 第二章
《昆明,夜色温柔》作者:归雁落无声
二,要么绅士,要么流氓
1。
办事处一共只有四个人,不知道我算不算中国最小的一个股所级干部了。虽然挂着公司的名头,但因为有政府的背景,偶好歹也还算个官的。
公司的领导在单位里勾心斗角体现在方方面面,办事处的四个人里面除了我无帮无派外别的都有点说不清道不明但又人人皆知的关系。比如小王,如果按公司把办事处建成单位的窗口的要求根本就不适合在这里,但他还是来了。在这样的年代一个只上过高中的女孩在昆明能做什么?没有关系就只能和别的打工妹一样成为她们中间劳碌的一员,但是她却心安理得地在这里做着白领;还有老曲,一个即将退休的人又能在昆明做什么呢?小代就更别说了,当初到昆明据说只准备把办事处做跳板然后弄一个昆明户口的。
虽然我是头,但是要领导这么几个人其难度可想而知,除了郁闷就没有别的,如果不是那个女孩当初在昆明读研,我再没关系也要想办法离开的。
坐在“昆都”的一间酒吧里我就和“夜色温柔”说着我的这些事情,自然她也知道我去了一次上海了。我担心她会为这个生气,毕竟任何一个女孩都不喜欢一个男人在她面前说另外的一个女孩,不是嫉妒,是女孩的天性。
我说这些的时候她一直在倾听,偶尔喝一点杯子里的“云南干红”。那种酒的颜色很暧昧,很适合酒吧的气氛。偶尔也叹口气,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说:“还是说说你吧,我觉得这样一直说下去我会象一个叨婆娘(唠叨的女人)的。”
她轻轻地转动手里的酒杯,眼睑低垂,好象没听见我说话。毕竟是在一个公共场合和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孩说话,虽然我在很多时候都象一个不懂礼仪的人,但起码的尊重还是知道的,否则谁知道你的某句话就会惹他不开心呢?既然不是真的流氓就永远不可能装出流氓的样子来,所以我也只能陪着她喝酒,喝那种暧昧的液体。
这样喝了好一阵,一瓶酒很快就下去了,而夜色还早,在我们的位置可以看见外面人来人往地往这里涌。昆都是昆明单身男女的大本营,上中学的孩子都有。
这样的气氛很不好,起码我觉得不舒服。虽然今天一连串的意外让我对这个女孩真的产生了探索的欲望,但是这样的相对无言很让人难受。无言意味着不协调或者是不信任,受不了!与其这样我还不如回办事处看一本无聊的书或者一个无聊的电视剧,我说:“我想回去了,今天很累!”
“别!”她说,之后挥了挥手,叫了一个服务生过来,说:“再给我们一瓶!”
“还要喝?我不喜欢这样喝闷酒,这样会让我觉得是在强迫你,这是很不好的感觉。”
“哦。”她笑了笑,有点怪怪的笑,没有见面的时候笑容灿烂,更感觉象哭。“你别介意,我一直在听你的故事,我真的被感动了,所以想起了一些自己的事情,忘了你还坐着,真的对不起!”
我又晕了,她真的有点特别,没有生气却还被感动?或者她是不好意思让一个有点陌生的男人没面子而故意这么说的吧?
酒上来了,我们一起喝了一口,她说:“你真的想知道我的故事?”
我点点头。
她又喝了口酒,然后又在看着杯子,还是没话。
不过现在我倒没觉得奇怪了,我知道她在犹豫。和一个几乎陌生的男人讲自己的故事本来就有点荒唐,所以我陪着她沉默。虽然她没说什么,但肯定有一些沉重的东西。
“真的,你的故事感动了我,那个女孩很幸福也很傻!”
我没说什么。或者我真的感动了她,其实在火车上的时候我自己都被感动过,觉得自己有点象千里寻夫的孟姜女。不同的是孟MM和万GG心心相应因而让长城崩溃而我和那个女孩分道扬镳所以黄浦江波澜不惊。
“以后我再告诉你好吗?现在我们去跳舞。”
她的目光征询着我的意思,我站了起来,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然后一起混到那些摇滚的人群中。或许是音乐的刺激,她的面孔生动起来。摇啊摇,摇到外婆桥。难怪会有那么多人在这样地方吃摇头丸,摇可以让人生动,真TMD的奇怪。
回到座位的时候她已经开朗了,说:“大灰狼,喝酒,今晚不醉不归了!”
“好啊,咯是我还怕你。”
就这样,我们又是喝又是跳,滚TMD的上海,滚TMD的玫瑰。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也不知道跳了多少舞,我只感觉到畅快,身体在发热。后来舞池的灯光暗淡下来,音乐也开始缓慢,她就抱着了我。
我没有拒绝,傻子才会拒绝,柳下惠才会拒绝。傻子真可怜,柳下惠真虚伪!
“走吧,大灰狼。”酒吧要打烊了。
我搂着她的腰一起走了出来,她也没拒绝,其实腰在跳舞的时候就搂过了,但那是程序,现在不是程序,能在非程序的状态下搂腰可以说明很多问题。
“你还能开车吗?”
我摇头。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发软而有的地方发硬,真的很奇怪。我现在不想动只想躺在某个地方。
“我们打车走吧。”
昆明的夜色在这个时候也斓珊,只是街道上安静了,上了车她就说:“先送你回去吧!”
西坝的街上依然站着买弄风情与身体的女人,象一个人肉市场。人肉市场只有夜晚才生意兴隆。
到了办事处楼下,她说:“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2,
我不是一个高尚的人,从来就不是。如果我是一个高尚的人,那么我不该和一个陌生的女孩去吃饭;如果我是一个高尚的人,那么我不应该对一个女孩在我身上的消费心安理得;如果我是一个高尚的人,那么我不应该出了酒吧还搂着她的腰……
我是个不高尚的人吗?肯定是。不高尚的人该不该拒绝一个美丽女孩“不请我上去坐坐吗?”的要求呢?你告诉我。高尚的人不应该撒谎对吧?高尚的人不应该明明想请她上去嘴里却说不吧?所以你也不能说我不是不高尚的人。
我真的酒有点多了,但是我能不对她的要求说不就说明我还清醒,而我的手顺其自然地继续放在她温暖的腰上而不是放在楼梯冰冷的栏杆上更说明我还没晕。
我准确无误地从一堆钥匙中找到了最适合开我宿舍门的那一把。我唯一不知道的是该不该把门的保险扣上,不扣不合适;扣了会让我的一些属于思想的东西昭然若揭,好在夜深人静了,关门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了。
我的宿舍从那个女人去了上海之后就成了猪窝而我在猪窝里健康成长。她没介意,进去就倒在了我的床上,而床的正对面是我和那个女人学生时代在翠湖的合影,它以前是一种幸福的标志但现在成了一道刺目的不和谐的光。
我又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或者知道想干什么但没有勇气。我打开了电视,点燃了一支香烟,据说香烟可以让一个人兴奋也可以让一个人安静而我不知道现在应该安静还是兴奋。我口渴,是那种喝水不能止住的口渴。
“你喝点什么吗?”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发出一些类似呓语的声音。
NND,她真的让我为难了。一个女人这么毫不设防地躺倒一个陌生男人的床上可以说明很多问题,可是她的呓语却不表明任何的倾向,她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她是真的醉了还是和我一样只是看上去醉了呢?如果真的醉了那么我对她任何的举动都是一种犯罪,至少辜负了她的信任;如果不醉呢?我的麻木或者装出来的麻木是一种无耻的虚伪。
“你回去吗?我送你!”我说这话真的虚伪透了。我就是这样的人,想做流氓但有瞻前顾后,不做流氓又不甘心。
她还是躺着,眼睛闭着,脸色是动人的红。
老天,这真是太过分了,什么意思嘛。我可以想尽办法把那个踩碎我玫瑰的人追到手可是现在却对一个躺在自己床上的女人朦胧了双眼。女人真的是怪物,一百个女人就是一百种怪物,眼前的怪物我从来没有碰到。
“你回去吗?”我坐在床沿,把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她还是没说话,只是哼了一声。
我俯下身去,吻住了她的嘴巴。看样子语言已经没有答案那就只有行动了,如果她不拒绝我的行动我就知道该干什么或者不该干什么了。
她的唇在我的唇碰上的一刻张开,我的舌头感觉到了葡萄酒的甜味。她的舌头迎合着我的舌。
我不需要想什么了,不需要想流氓还是不流氓的问题,现在就是不想做流氓都难了。
我们抱在了一起。她的呼吸粗重了起来,这比说话更能说明问题。
这样的时候我不可能再把灯和电视关了,褪去了裙子的她就这么完整地呈现在我的眼前。我为这美丽的景色诱惑和激动,我嘴巴吻着她而手抚摸了她的高山与河流。她的高山在抚摸下挺拔,河流在抚摸下汹涌。
她在我进入的时候叫了起来,眼泪流了出来,在我的手上狠狠地咬了一口。我真的清醒了,完了,她是真的醉了,而我干了什么?
那本来坚硬的东西疲软了下去。经常有人说我好的时候很象一个绅士而坏的时候也真的象一个流氓,我没有成为真正的流氓是因为我经常会想起法律而没有成为真正的绅士也是经常会忘记法律。
我真的感到了没劲也感到了寒冷,我和那个女人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我和那个女人在做这样的事情的时候她总是在愉快地歌唱,而现在我身下的女人却在哭。
我呆了,象个木鸡。
她却一把抱紧了我,依然在哭,说:“你真坏,人家是第一次你就那么狠!”她没有怪我的意思,她的拥抱和她的语气都不象在怪我。
她不再哭了,她发烫的身体开始迎合着我。当我后来看见床上的血迹的时候我真的象在做梦。
3,
我后来一直怀疑那天发生的事情的真实性。
那一夜,我和她在办事处我的猪窝里折腾了一夜,经过开始的阵痛之后,她看上去已经喜欢上了这种被老外称为体育运动的事情。那种事情本来就是无师自通的,就象我当初也就是这么被那个已在上海的女人点拨之后就一发而不可收拾。
后来的许多日子,我一直看着床单上那块被反复洗得已经淡红了的血迹,想不出让自己相信的理由。
我和她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办事处就有这样的好处,有人的时候忙一阵子,没人的时候天天都是周末,所以我才能在情人节的时候奔赴上海并撒落一地的鸡毛样的悲伤。
“我得走了。”
我真的很累,是那种被掏空了身体的疲惫。“要走?我送你吧!”我穿着衣服。
“你睡着吧,我自己走。”她早已经把昨日的包裹完整地裹在了身上,脸色比昨天还要鲜艳。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没动,我真的是累了。我知道自己已经爱上她了,但是我没动。我甚至没说出让她留下的话来,后来我也奇怪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影子消失在昆明正午灿烂的阳光中,她的影子被门缝剪辑成一道永恒的彩虹。
我一直睡到下午才起床,清醒的时候我忽然撕心裂肺地想念起她来。我播了她的电话,电话里说:“此用户不存在。”后来的日子里我一直在拨那个号码,电话里是相同的声音。
后来每当那个时候,我就会跑到我们当初认识的那个[url]http://www.qubali.com/[/url]里呆坐,我依然用“寂寞杀手”的名字,但是再也没见到“夜色温柔”。昆明是一座上百万人口的都市,不想碰到的人会天天碰到,想碰到的人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我也站在街上看车河,也再没见到红色的法拉利。
我的日子分外地无聊起来,我真的爱上她了,后来我很再没想过那个玫瑰的杀手。我无数次地后悔为什么没留她也后悔为什么不把她送到家里,所以我现在活该难过。
我失魂落魄地度过了昆明的春天和夏天,春城的飞花与太阳雨把我浸泡得憔悴。
“我说老大,你失恋了吧?”小王不知好歹地调侃我。
“我失恋怎么了?总比你不恋好吧?”我就这样没来由地发火。
“不会吧?老大。不就一个女人吗?再说那女人我看也没什么好啊,难说就是街上那种。”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你要再敢说一句我非扇你!”
完了,我疯了,真的疯了。神啊,救救我吧!
这太象是一个玩笑了,比玩笑还玩笑的玩笑。这玩笑里面留下了一个白慕大,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把自己的初夜给了一个陌生的人?她那样的人会没有爱情吗?
如果她是一个结了婚的女人我完全可能会把这件事情象垃圾一样的扔了,可是不是。我没当她是垃圾结果就被她当成了垃圾?我不是那种很能吸引女人的男人,这么简单的艳遇对于我来说可能是神话一样的事情可是发生了,她会把自己给一个垃圾吗?打死我也不相信。所以我痛苦,丢不下就活该痛苦!
领导也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归雁啊,你怎么说也算是个领导吧?怎么人家跟你开个玩笑你就那样啊?女孩家的说话不注意你该教就教,该批评就批评,就这么几个人在这里还要弄个天翻地覆?”
我知道是小王告我的黑状了。奶奶的,不就有一个做副经理的舅舅吗?惹急了我还就不干了。
我没有不干,我不喜欢昆明,但是我喜欢在这里的悠闲,更喜欢悠闲都可以拿到让很多人眼红的RMB。我可以跟任何人生气,但不能跟RMB生气,除了父母就它最亲了。
小王开始在我的面前趾高气扬起来,我恨得咬牙但是无可奈何,我真他妈的没用。那个消失的女人是漂亮,是美丽,可是消失了你还想什么想?你恨眼前的女人可是却又无动于衷,你真的是一个白痴。
每年的秋天都会有一帮外省的客户来定货,办事处就开始了忙碌的时候,有的时候要往机场跑几趟。公司的领导真不是人,在货物紧俏的时候对客户不理不睬,而象今年这样的买方市场就又把客户当成了佛。这就苦了我,来一个稍微有点来头的客户我就要象孙子似的跟在他们的后面,陪吃、陪喝、陪娱乐,比伺候自己的爸妈还上心。
那天来了一个湖南的客户,三十多岁已经有点脑满肠肥。公司领导电话里说是一个大客户而且资金雄厚,无论如何不能把他给放走了,尽量满足他的要求。
接了机回来我就安排小王给他往房间上水果什么的,小王除了干这个别的什么都干不了。我告诉小王,“领导说了,要咱们把他伺候好了,谁要是把他放走了今年的奖金就泡汤。”
从告状之后我还没这么象个领导样地对她这样说话。她也根本没把我放眼里。其实我真的巴不得从她这里出点事情被整一次好出了我的恶气。
那一天来了四家客户的人,办事处的四个人就只好分头陪客人吃饭和娱乐了,小王就陪了湖南人。
昆明真的没什么好吃的,过桥的米线根本就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只能去滇池路那条号称腐败一条街上去吃广东来的泊来品。
我陪着一个广西人吃完饭就去安宁泡温泉,老曲和小代也各自代着一个人在城里活动。我对这个号称“天下第一汤”的地方没有太多的好感,老广泡着的时候我就在休息间看电视。
湖南人打电话来,说:“归老弟,你们这个小王好象不欢迎我哦。”
我说:“不会吧?你可是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啊!”
“你不相信就算了,我今晚就搬走。”
湖南人的电话才挂了小王的电话就来了,说:“归哥,我真受不了他,一直对我动手动脚的,你快回来吧!”
我心里忽然涌起了快意,说:“这事我管不了,反正公司领导交代过了,再说我现在离昆明三十公里,你请示领导吧。”
第三章
《昆明,夜色温柔》作者:归雁落无声
三,你煎熬了我,我无声走过
1,
老枪在半夜三更打电话过来,要我出去喝酒。
我看了表,已经三点多了。“喝你个死人头啊,我现在只想掐死你!”
“你是受什么打击了吧?说话象吃了炸药!”
“我就是受刺激了,所以你离我远点。”
“靠,不就是女人去上海了嘛,叫她回来或者你过去就完了,至于这样吗?”
除了我,没人知道我已经被上海的女人象垃圾一样的抛弃了。
“起床起床,不起我可丢石头砸玻璃了。”
这小子一准也是受什么刺激了,他在大学的时候就这样,一受刺激就一幢宿舍楼都别想安宁。
车就在楼下停着,小子已经是一嘴的酒气了。我要不下去,没准他真的会把玻璃给砸了。
车的后座上有两个女人,看不清面孔,我就坐在了前面副驾驶的位置上。我是抑制不住的困倦,从那个女人消失之后,我几乎每天一有空就拨那个“此用户不存在”的电话号码,晚上一直要拨到睡着为止。“小子,你以后少折腾我吧,我正失眠呢,难得睡一觉的。”
“那就正好了,我以后睡不着天天来叫你。”
“你要不怕我神经衰弱成神经病你就来吧。”
老枪是我大学的舍友,在我追上海女人的时候没少帮忙或者添乱。毕业后分到了一家进出口公司,干了几年,路子熟了就跳了出来,往河口、瑞丽那边倒腾些东西出去又倒腾些进来。当年一班几十个同学现在留在昆明的不多,他不烦你就不是老枪。
又是去昆都。昆明人真有点可怜,晚上除了昆都好象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不过昆都也确实什么都有。
“一饮相思”是我们的老地方,这些年不知道把多少钱主动送进了老板的腰包。既然老枪带着女人,我当然不能把他边上的位置占了,坐到了他的对面。于是一个穿白色休闲装的女人就坐到了我的边上。
女人们吃着小吃,我和老枪一来就弄了两瓶“烂啤”(澜沧江啤酒)。既然已经被在这样的时候闹醒,想继续睡是不可能了,唯一能让我回去重新入睡的就是酒。
“喂,你没事吧?一晚上没见你说几句话。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喝酒吧,没人当你是哑吧。”
“别扫兴好不好?你这不是让我在美女面前丢人嘛!快喝酒喝酒,话是酒撵出来的!”
老枪说得对,两瓶“烂啤”下去之后我开始淡忘了一些事情或者说暂时没想一些事情。那两个女人一直在说话,四川人的口音,不过和西坝街上的女人明显的不同。而我的沉默并不影响老枪身边的女人把这样那样的东西送到老枪的嘴里。
接下去就是锄大地,这样的深夜锄大地而没有任何的赌注本来就是一种疯子的举动。我说:“冲线的就喝酒。”
我真的想把自己给弄醉了,醉了的时候可以不想很多问题,但是牌却出奇的好,他们三个被我连炒了几把春天。
两个女人都不是喝啤酒的料,三个春天之后脸色已经红润了。
我本来是最喜欢这一类有点赌博性质的游戏,象这样的方式惩罚人会身心愉快但是今晚却快不起来。
两个女人去上卫生间,老枪说:“死狗,你真的疯了不是?配合一下,博尔塔拉让我下不来台,你一张老脸都要成屁股了。”
我笑:“我说不来你偏要我来,坏了你的好事别怪我。”
“帮帮嘛吧,我可是费了好大气力才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我可告诉你,这两个都是是艺术学院的学生。”
“你小子花骨朵也敢摧残?积点德吧!”
“别跟我来这一套,今晚你无论如何也要帮忙。”
“我能帮什么忙?未必还要我替你来?”
“你别气我了,我还能把两个人一起带走?”
“你可以带走一个,但是另一个我能带走吗?我都不认识啊!”
“我知道你可以的,你小子只要拿出当年追女孩的一半来就能拿下!”
“可是我根本就不想把她拿下啊。”
“那我就不管了,反正这忙你得帮。”
接下去的酒我就有点喝得于心不忍了。老枪一直没结婚,用他的话说结婚等于把自己给拍卖了,一些卖主现在看起来不错可是谁知道以后呢?但是他身边从来没有缺少过女孩子。
我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好,我不该做老枪的帮凶。但是我又有什么理由帮这两个我不认识的女孩呢?
一直喝到凌晨,两个女孩都已经开始有点可爱了,喝酒的女人要么变得可爱,要么就变成泼妇。
2,
我又一次成了帮凶。
就在湖南人来的那天晚上,后来打来的电话我一个没接,和老广在安宁温泉踏实地睡了一觉。
回办事处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没见到湖南人。这个我知道,公司的人说了一早就要来接他的。
陪着老广吃了午饭,把他也送走了。
后来一整天都没见到小王,问老曲。老曲说:“应该在宿舍吧,没见她出去。”
想起昨晚的事情,我忽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不会真就出什么事了吧?我其实是希望发生点事情的,可是如果真的发生了那么我也未免有点不是人了。不是有点,简直就不是人了。
可是这能怨我吗?那个时候我的确是在三十里之外,要发生的事情我什么也阻止不了。问题是我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想阻止并且就希望发生,或者我阻止了之后我一样会后悔。
我又在患得患失了,真没用。我这样的人既然不想做崇高的人就根本必要想这些,小王不是我太太也不是我亲戚,况且就她对“夜色温柔”的态度根本就不值得同情。有事情也不是我做的,犯法了法律绝对不会将我绳之以法。牛打死牛抵命,马打死马抵命,爱谁谁。
不过总该去看看的,虽然我在她的眼里不是领导但起码形式上是,有形式我就必须要形式上去表现一下。
小王的门开着,我直接就进去了。
“小王,怎么了?”其实她一天不出门已经什么都等于告诉我了,但是我只能装不知道。这世道就是这样了,有时候不虚伪一点就别想象样的活。
“你这*********蛋,你给我滚!”
“到底怎么了?”她越这样我越装作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还能把你怎么样?不知者无罪的嘛。
“你滚!”
“我滚,我滚。可是你得告诉我哪样(什么)事情啊!”
她到底还是没说,我知道她不会说的,换了我也不说。她用一堆比如杯子、比如垫子之类的东西把我赶了出来。
跑出她的房间的时候我一阵想笑,也许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可以肯定一点她要回公司的总部是回不去了,发生这样的事情不用我说老曲和小代他们会很快把消息发酵成故事反馈回去。
我写了个报告交给公司领导,大体的意思就是小王工作如何地出色,如何地适合做公关的工作。公司的领导正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于是小王就成了办事处的副主任。
今晚,我再次成了帮凶。两个女人走路已经开始飘,我和老枪一人搀扶着一个上了车。
老枪把车开到了“锦华”,开了两个标间。
老枪和一个女人进了一个房间,我和另一个女人进了另一个房间。
我把女人放倒在床上,这个女人在酒的刺激下确实很美,一点不比“夜色温柔”差,我只觉得自己心象要跳了出来。
老枪真不是个东西,他去干他想干的事情了,我能干什么?其实在她这样的状态下我要做什么她都不会有任何的抵抗。她不需要抵抗,需要抵抗的是我,我抵抗了她她也就抵抗了我,或者是我抵抗了自己她也就不用抵抗了。
3,
我什么都没做,真的,信不信由你。
女人在酒色的浸泡中沉睡,把所有的问题都留给了我。在进到房间之前,老枪朝我挤了挤眼睛。我明白他的意思,感觉好象我这么三更半夜的出来并不吃亏,或者即使吃亏了现在也可以得到补偿了。我知道老枪的逻辑,辛苦了一夜但有美女入怀,那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对于多数男人来说,除了事业就是美女。
要说我那个时候没动过念头纯粹是扯淡,美女在眼前而不动声色的事情只发生在传说里,或者是发生在伟大的执政党的先进事迹里。那些先进的事迹我越来越不相信,我更相信老陈、老成、老李他们发生的那些事情,他们肮脏的背后都站着一个美丽的女人,也只有美丽的女人才能使一个个权术的高手翻船。
在后来老枪电话里问我和那个女人过得怎么样的时候我说:“不怎么样。”
“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推肚子疼,人家可也是大学生,比职业的小姐好多了。”
“大学生不大学生和我没关系,我肚子疼了就是疼了,不用推。”
“不相信,我还不知道你?”
“信不信随便,我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
其实当我从那个房间里面出来的时候无论做与不做在别人眼里都是一样的,这个男人个个象吃了伟哥的年代谁能相信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宾馆开还了房而什么也不做?我说不清楚那个女大学生也说不清楚。我不相信执政党的事迹谁又来相信我?
女人在沉睡,以一种放弃抵抗的姿态呈现在我的眼前,这对我的确是一种摧残。她象一条鱼挂在那里,而我象一只猫。要一只猫对一条鱼无动于衷是不现实的,要我对她无动于衷也不可能。那个时候我想了很多的事情,你别不信,我就是这样的人,我想到了法律等等一系列的东西。她的身份是一个女大学生,她现在已经没有正常的思维,和她发生关系自然不会构成买与卖的关系但可能会构成强奸;老枪和那个女人有没有情感的东西在里面我不知道,但是要我和一个没有任何情感的女人发生关系我做不了,那样和强奸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强奸,那么和去西坝的街上收购也没有区别。
女人去上海之后的半年里我在人肉飘香或者泛臭的西坝也有个心神不安的时候但什么也没发生,不是我意志如何的坚定,主要是因为想着上海的女人。女人不能帮我解决身体的麻烦但常常会在我身体出现麻烦的时候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让我老老实实地呆在办事处里洗一个冷水澡扯火。对一个女人的喜爱其实是制止意外事件发生最有效的武器。我相信有人可以面对美女无动于衷,但绝对不是没动心更不是熟视无睹,是因为有个女人的位置或者力量已经在无形的地方击溃了所有的敌人,成全男人名声的不是男人自己而是那个身后的女人力量太强大。
我现在没有任何的女人,我最该向美女们缴械。
我想起了“夜色温柔”,她不是我的女人,可是我觉得她正在某个地方看着我。她很厉害,我知道自己也许永远都找不到她了,如果找到肯定就是无聊的琼瑶小说,但那一阵子她真的无所不在。猫要不被鱼诱惑的唯一办法就是理鱼远一点。所以在心跳之后我关上了房间的门。虽然关门的时候也有点觉得可惜的想法但还是把门关上了。门一关上就万事大吉。
走在清晨的北京路上,环卫工人正在清理着垃圾。她在哪里?她为什么要那样?那些事情真的发生过吗?如果真实的发生了又为什么把我象垃圾一样地抛弃在这个叫昆明的地方?
我又拨了她的电话,是一如既往的“此用户不存在”。
从那天以后,我的手机再也没有关闭过,我一直想有一天电话会在我不留神的时候响起来,不管那个用户存不存在。 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过,如果大家都看过的话我就不费事了
没人回答,就默认都没看过了
呵呵 第四章
《昆明,夜色温柔》作者:归雁落无声
四,在异国,你别来烦我
1,
我真的不喜欢昆明这个城市,即使我从上大学到现在已经几乎快在这里呆了十年了。过去的昆明很很雅致,金碧路上的梧桐叶连天,青云街上石头路铺地,象个穿青色底子碎花衣服的女子。现在的昆明很现代了,水泥的森林比树木的森林壮观,如同一个西坝化了浓妆的女人。
其实昆明怎么样不关我的事情,我在这里不管多少年我都清楚自己只是昆明的一个过客。她繁荣的时候会有我们的公司的办事处,不繁荣的时候我们的办事处会在别的地方。
对昆明的不适应的一个直接的后果就是我越来越不喜欢出门,不出门的结果就是整天呆在办事处的楼上胡思乱想,然后一遍接一遍地拨那个不知道还能不能拨通的电话。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一个人只要心里安静了就在什么地方都安静,能安静地想一个人也件不坏的事情。
这样的日子没享受几天小王就把办公桌搬到了我的对面。办事处是一幢楼,有的是办公室,但她就这么搬到了我的对面,把原来的那间留给了新来的小马。
我的日子分外地难熬起来。谁都不知道那天她和湖南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不知道或者知道我和她都已经成了那样的关系。偶尔的时候我也想过那天晚上我回去了会怎么样?也许同样会发生也许什么都没发生,但我和她的关系肯定不会象现在这么糟糕。这样想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是想要忏悔还是只是想结束与她现在糟糕的面对。我需要忏悔吗?有人说了,女人只要夹紧了大腿那么男人永远没有机会,如果真的发生了只能说明她大腿的功夫不好。我这样想当然有别卑鄙,你不说我都明白卑鄙。不卑鄙又怎么样?她是我公司而不是为我献的身,难说我那天晚上出现了她依然会不把我放在眼里,依然会对“夜色温柔”尖酸刻薄。这么想的时候我才明白我那天所以会出乎意料地小家子气其实就是因为她得罪了那个已经不允许被得罪的人。
除了迎来送往办事处基本没有别的事情,所以虽然我要面对她但是我依然会独自打电话,弄得很多人打电报给我的时候都问“你的电话咋个哈哈(经常)占线?”
小王来昆明的一个原因就是觉得昆明好玩,以前能跑的时候都要跑出去疯,但从把办公桌搬到我对面之后就开始深居简出。办公室里又没多余的人,她除了翻连我都不看的无聊报纸就是对镜帖花黄。
话是不能和她说什么的,除非因为工作的事情万不得已,否则开口就会面对她的横眉冷对。我肯定不会把自己还在青春的脸贴到她冷漠的屁股上,只要她不妨碍我胡思乱想和打电话,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虽然这样,但是这样的日子年复一日终究是件憋气的事情。后来她开始喜欢上了打电话,整天旁若无人地在电话里和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嗯来爱去,更会旁若无人地在电话里抛撒着新鲜出炉的吻。
这就让我难受起来,我的难受只能用拨不通的电话来打发。
她晚上很少会在办事处了,几乎每天下班之后就把上班弄好的妆原装地弄出去。
我真的为她高兴,一点都不骗你。她这样的人在公司的总部无论嫁给谁老公起码都要有防核炸弹的的能力,能在昆明把自己处理了当然是件好事。女人只要谈恋爱了就什么都好,起码不会再这样整天陪着我了吧?
我问过小马知不知道小王的男朋友是谁?
小马说:“不知道,她从来没叫我和她出去过。”
“你不会问问她?”
“老大,拜托,这也是能问的啊?我管自己的事情还管不过来呢!”小女子在大学就有了男朋友,她忙倒是真的。“你不会自己问啊?是不是对她有想法了?不好意思的话我帮你去说!”
“拜托,我要和她什么还要你帮忙啊?我早就利用职务之便了。”切,这都什么事嘛!“居然会有这样的联想,爱服了油!”
“老男人,你也老大不小的了,需要我帮忙尽管说,如果我的那些学姐、学妹不嫌你老的话。”
小马在我瞪眼之前跑了,全世界都在拿我开涮!
那个让她在电话里奉献热吻的男人也没在办事处出现过,她的爱人成了一个比老萨还要神秘的人物。我不是想窥探她的隐私,但她真的很奇怪。
真的。
2,
有句话叫“心想事不成”,也有的事叫“喝凉水都塞牙”,还有句话叫“请男客,来女客;请女客,来嫖客。”
我整天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小王这个不想面对的人,结果单位却通知要我带他们去泰国考察。
这几年单位效益一直很好,虽然发生了象小王这样感人的事迹。在我荷包里的RMB真的有她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这样半企业半行政的公司的好处就是可以躺在政策的身上享受别人享受不到的钱的温柔,但也有个毛病是钱不能发得太过分,有多少人眼睛在冒血呢,于是就把钱花在比如组织象我这样级别的人考察这样的事情上。考察的成果就是在回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有人在议论着泰国性情的开化和指责着中国的封建。
我不喜欢昆明,但我更不喜欢泰国,那里有旖旎的风景但人很难看,在那样的地方走路简直是对眼睛的折磨,而蒸笼似的气候更是让我难以忍受,如果是看希奇,一生也只能去一次。可是事情就落在了我身上。
公司的人出去考察一系列的繁琐手续历来都是我操办的,比如联系旅行社、办理护照什么的,这次也是一样。小王是后提拔的干部,终于能够享受一回级别的区别。
所有人的资料都是公司同意收了送上来给我的,就只有小王是例外。她就在昆明,当然不需要往返地劳民伤财。
当我把所有的资料都换成出国的签证的时候她还连照片都没给我,于是虽然我和她现在已经成了金口难开也要开一回了。“小王,把你的资料给我。”说这话的时候我是十二万分地觉得不公平,我成什么了?出国的是她而不是我,我干什么要做替皇帝着急的太监?如果换个人我可能早就不管了,爱去不去,但对她就不行,我真的欠她什么了吗?
“你没长眼睛吗?我放桌子上都几天了。”
老天,她放桌子上的东西多了,我一样没动过,我是那种随便动别人东西的人吗?
她的东西的确都是在桌子上,我和她就是这样子了:半句多。不过还好,她这一去就是十几天,可以享受一下“偷得浮生十日闲”了。
旅行社的导游和领导这几年没少赚我们单位的钱,我去了一律都是叫哥,所以小王的事情也就很简单了。
“归雁,这次你也去吧。”在出发前一个星期,领导打电话通知我。
“不是有小王吗?”
“小王没去过,所以还是你去当领队吧。”什么逻辑啊?难道我天生就游走了四海?再说还有旅行社的导游能把几十个人在泰国卖了?就是卖也得有人要啊。当然这些话我只是在肚子里转了几圈,在我没成为白痴之前是不会说出来的。成为白痴之前我说出来的是“办事处的两个领导都走了不好吧?”
“这个我们考虑了,目前你们那里也没太多的事情,去十来天没问题的。”
再说什么都没用了,我再找理由也属于白痴的举动,其实从开始就是白痴,领导没做好决定是不会告诉你的,而决定之后要更改也是不可能的。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小王的功劳!
我接电话的时候小王整在化妆,专心致志的样子。
“你满意了吧!”
她在描眼线。
“这样有意思嘛?”
她在抹唇膏。
“你真无聊!”
她在舔嘴唇。
没劲,真没劲,我活象那个写下“独孤求败”四个字的人。有比拳打在空气中更无聊的事情吗?除非你是退休了在练太极拳。
“你说完了?”她突然吼了起来。“你怎么不跟领导说去?”
“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不觉得难受吗?”
“有好处怎么样?没好处又怎么样?我高兴看见你难受!”她居然哭了,她居然会哭?“有谁知道我当初是怎么的难受了吗?”
她的话让我本来就虚弱的一点忏悔的心情都没了,“你发生什么了?你怎么难受了?你是为我难受的吗?”我承认我说的话很没人情味,可是难道我真的就得对她的一生负责?你喜欢或者你不幸为公司奉献了什么是你的事情,你的奉献起码已经有了副主任来作为回报?我为什么要负责或者忏悔呢?再说一个可以对“夜色温柔”的身份无端地幸灾乐祸的人有什么值得我去负责的?我不为单位奉献什么,关于《政治经济学》劳动力的价值我学得很好,我只体现与工资对应的劳动力价值。晚上陪客人加班的损失我会在第二天以懒觉的方式补回来。
“你真他妈的流氓!”
“我是流氓,那你离我远点。”
“我就要看你难受,除非你不要你这份工作!”
我冷笑,“我能为你不要这份工作?你高估了你的杀伤力了。”我决定了,从此当她是空气,我不会跟一团空气过不去的。
3,
飞机在夜晚在曼谷降落,象是掉进了温泉里。
我对这个城市真的没兴趣,这个国家的人民多数和云南西双版纳的傣族有相近的地方或者根本就是一个民族,我没觉得傣族怎么样也就不会觉得他们怎么样。宗教是一样的,风俗是相近的,庙宇都是一样的格式。真不知道当初那些下乡的知青怎么就把西双版纳整成了一个风情万种的地方。既然西双版纳那么好你们还回去干嘛?
无聊,真的无聊。
我也不想出去逛,曼谷在感觉上还不如昆明,而走在街上的也满眼是内地去朝圣的人,来这样的一个地方能有什么聊?
我躺在床上拨电话,还是那个声音。电视根本就看不成,能看懂的只有央视的国际频道。
我想组织几个人“锄大地”,但根本就没人理我,“大地”哪里不能锄要到泰国来?虽然曼谷的夜晚并不适合女人但女人们也出去了,男人们就更不用说。
“小刘,你不会就这么把我给在这里郁闷死了吧?”我打电话给刘琲,她是导游,也是一个觉得曼谷无聊的人,但到我们公司的时候都把曼谷说得天花乱坠。
“雁哥,你要实在郁闷的话不如去什么吧。”
“你别坏我胃口了好不好?要什么也得和你什么啊。”
“你别想好事了,是你寂寞又不是我寂寞,再说小姐我有人了。”
“谁啊?你要和个老美甚至老黑有什么都行,如果在泰国有一人不是给咱们国家抹黑嘛!”
“不要贫嘴了,实在难受的话我就牺牲一下色相陪你溜一圈了。”
“这还差不多!”看样子我只能那么无聊地在泰国渡过了,还好有个刘琲,开点过分的玩笑彼此都不计较。
穿了短衣短裤在曼谷依然热浪袭人,只想喝水。刘琲走了几步就不想动,找了个有点微风的地方看人来人往,曼谷好象也只有微风,和热风机吹出来的一样的微风。
“雁哥,你是失恋了吧?”她笑嘻嘻的表情根本就是不怀好意。
“笑话,雁哥是失恋的人吗?你可别打我的主意。”
“你装什么装?以前你不是这个样子的。”
“原来你真的在暗恋我?前几次和你来我什么样子你都注意了?”
“你想得美,我怕挨打,想恋也不敢恋啊。”和美女聊天是件愉快的事情,虽然在和她说笑的时候我依然在想着“夜色温柔”,但是毕竟要好过一些了。
“现在可以明恋了,没人会打你了。”
“露馅了吧?不过你们一个在上海一个在昆明就是恋了也很麻烦的。”
“那个已经是过去式了,早就不恋她了。”
“那你难受什么嘛,等回昆明我帮你,我手上有一大把的美女。”
“又不是白菜,想要谁就是谁啊?”
“那你就别管了,要知道我原来读的是什么学校。”
我相信她身边有一大堆的美女,旅游英语专业当年在云南大学就是美女如云。
我们走得不远,来了几次这里也还是异国他乡,心里有点虚。那些出去的人三三两两地回来了,看着我和刘琲的样子都笑着打了个招呼,有点诡迷的样子。我和刘琲的样子真的需要用这样的眼神和笑容来注视吗?看吧看吧,本主任目前单身,和只要不是别人妻子的女人怎么着都合理。
小王她们也回来了,一起的人都和我打招呼,就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了。
“我怎么觉得你和小王怪怪的?”
“没什么啊。”
“没什么会招呼都不打?”
“这叫个性,明白了吗?”
“不明白。”刘琲笑了起来。
“笑你个头啊,这也好笑?”
“我笑怎么了?不许笑啊?”她笑的声音更大了,小王她们都回头看了一眼。
“看样子我以后还是得离你远点,免得挨打。”
“你真是个闲事婆!”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在曼谷想玩点游戏都难,我追了刘琲几步就狗一样的累得要伸舌头。
4,
曼谷的夜色灯红酒绿。
“雁哥,陪我出去一趟吧。”刘琲来找我。
“你不至于还想逛这里的大街吧?”
“可是有项目啊。”
“那么多人陪你还不够?”
“和他们一起很没得心肠(没劲)。”
红灯区里让人想起了电影里的旧上海,各国的美女裸体站在玻璃的橱窗里,给点钱可以让你摸一下手,再给点钱可以享受一个吻,再再给点钱就可以带走。资本主义就是资本主义,什么都明码实价,比西坝那些无法禁止的流莺健康多了。
“刘琲,我们两个一起看这个不好吧?”
“我都没说你什么哦,别象个正人君子了,男人嘛……”
“既然知道你还让我来陪你不是诱惑我犯罪吗?”
“只要你有贼胆,本小姐豁出去清白让你犯一回了。”
我们就在这样的地方说这样的话,公司的人都专心致志地看。我和刘琲边说边笑,小王回头看了我一言,我从她的目光里看见了“流氓”两个字。我照样没理她,让她从我的目光里看到了四个字:“关你屁事!”
泰国就是这样一个色情的世界,人妖她妈的比女人还要妖娆,身段和三围绝对一流,男人女人们都豁出了,搂着人妖合影。谁不是人妖?小王用一种僵硬的表情完成了与人妖的亲密接触,不用看照片都知道她的表情要比人妖难看多了。
艳舞厅里是最惊世骇俗的地方,女人们用各种挑逗的方式把自己弄得一丝不挂,之后就用下面的东西吞噬一些比如香蕉样的东西,再匪夷所思地用那里吹开一个啤酒瓶盖。
真他吗牛,比牛还牛!
观看的男男女女都面色潮红,泰国人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在摧毁来自古老文明国家的人的神经。刘琲是见多不怪了,但是也不能再和我说那些玩笑的话题。小王看了一半就跑了出去,眼里似乎晶莹。看这个都感动?真是什么人都有了。
帕提亚的海滩弥漫着暧昧的色彩,白种的女人一丝不挂地躺在沙滩上享受热带的阳光。把看“木瓜”当做一个旅游的项目不知道是中国人的悲哀还是泰国人的悲哀。
我赤脚走在沙滩上,温暖的海水咬着脚底。如果非要说喜欢泰国,只有这里是我唯一感觉赏心悦目的地方。海水蓝得象天空,细浪以一种纯洁的姿态奔来。
保守的同事门也穿着短裤在沙滩上行走,女人们在感叹着这里的开化,男人们有意无意地靠近那些裸体的女人,但通常只能看到隆起的沙丘,男人想看的地方都堆积了沙子。那些裸体的女人们戴着太阳镜,参观的目光一点不影响她们的闲适。
“刘琲,你们旅行社真不象话。”我和她都穿着泳衣,躺在沙地上。
“怎么了?”
“看到那些中国人目光没有?”
“来这里的中国人都这样。”
“你不觉得那种眼光有点可怜吗?”
“就因为可怜所以才让他们来看。”
“你们为了赚钱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别人来这里旅游是享受,我们只是参观。”
“谁不是这样啊?反正不犯法。维护国格不是咱们的事情,走吧,游泳去,来这里不游泳有点对不起这个地方了。”
我和她在湛蓝的海水里象两条鱼,把海水搅得更加热烈。能如此轻松地和一个女孩相处而没有过分的关系算不算是个奇迹?
那一天,我破天荒地只想了“夜色温柔”一次。
小王朝大海的深处走去。 第五章
《昆明,夜色温柔》作者:归雁落无声
五,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
1,
我一直佩服那些自己把自己整死的人,比如“哥哥”。当然,他选择的是一种偷工减料的死亡方式,把很多曲折的东西简化成一条直线。从上到下的自由落体运动根本没有美感,但是却被这个号称艺人的家伙弄得没有半点的想象力。如果“哥哥”真的辉煌过,那么他的最后一跳绝对是败笔,比伏妹妹在空中的翻腾差远了。但是你不能不说他很狡猾,狡猾到不给你留下半点的想象,拉登干世贸大楼还留下了经典的图像,但“哥哥”只留下一堆死亡的物质。他的狡猾还在于他选择的是一种无痛的死亡方式,疼痛在到来之前他已经把自己给放到了。
小王的方式有点原始了,从古代的屈爷爷到不古代的杜妹妹再到近代的八女就反复地试验过,根本没有新意。但小王没有读过太多的书,这样的选择也合情合理。
她一直走向大海的深处,有点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味道。后来我一直觉得她的投海自尽是一场作秀,因为海浪在那个时候一直是往岸边翻涌的,即使不会游泳的人都会被海水推到岸边,她这么做显然不是想真的*********,只是做一种姿态,所以才要给人留下了营救的时间。
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姿态?这样的姿态很美嘛?
海水给了她温柔的抚摸,她在海水的抚摸下走向蔚蓝的大海。
是刘琲发现她被海水吞没的,她叫:“雁哥,小王被海水淹过头了!”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一团头发在海水里面漂浮如同海藻。
我还没至于坏到见死不救的程度,其实在多数时候我都被人当作好人来对待,所以我不能辜负了好人的形象。我奋力游到了她的身边,然后揪住海藻样的头发。
我把她拖上岸的时候是一片的掌声,其实我救得并不精彩,要救这种已经昏迷的人有力气就足够了。
我把她担在自己的腿上,她吃下的泰国海鲜和蓝色的海水一起吐了出来,我一直不明白吃下去的蓝色海水怎么吐出来就一点不蓝也一点不如在大海里诱人呢?
她被送到了医院。
别人的旅行还在继续,我是领队,只能我陪她在那里了。
她在所有的人都离开的时候说:“我恨你!”
“知道。”我真没劲,救了一个不想救的人也就算了,可是居然得到了这样的下场。“如果你真的想死,你死在我的视线之外,别让我看见。”
“你不是人!”这话她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了,却居然哭了。
我把自己的脸被过去,看窗外泰国的风光。和她说话真是一种折磨,比对牛弹琴还累,我吃饱了撑的。如果是在昆明我早就走了,但这里不是昆明,我要把她安全地带回去,之后要死要活就随她去了。
让她骂吧,只要她回去。
我的郁闷到了顶点,在昆明的老脸相对已经苦不堪言现在居然对到了国外。“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她不是山,我也不是山,所以我讨厌。比这郁闷的还有我每天都要伺候她的饮食,而且不能让她拒绝所以我在后来的几天俯首甘为傻子牛,象解放军一样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当飞机终于降落到昆明机场的时候我畅快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在接机口我对她家人的道谢冷若冰霜,“以后你们就看着了,别再把脸丢到国外我也不能天天做你们家的保姆!”
我接过了先期回来的刘琲送来的鲜花就扬长而去,我不需要谁的感谢,我更不想因此成为一个英雄或者她家的恩人,我只想她最好从此在我眼前消失,我只想回到我的猪窝里想那个叫“夜色温柔”的人。
2,
我想我该离开昆明这个城市了,以前所以来了这个我不喜欢的城市先是因为有那个去了上海的人,后来是因为“夜色温柔”。但是去上海的永远去上海了,“夜色温柔”消失在春城的空气中,好象没存在过又好象无处不在。办事处的工作很轻松,轻松得在很多时候吃饭都是一种工作,但是现在呆一天对于我来说都是一种折磨了。
小王的脸越来越象一只苦瓜,我真是倒了几十辈子的霉了,就算是昆明阳光明媚你又经得起一个女人如此的摧残吗?假如昆明的女人都成了小王的样子我不相信“世博会”还会在昆明举办。
“世博会”把昆明弄得象一个工地,办事处的接待任务也越来越多,无数的人来看这个没一点新意的人造公园,我一个星期倒有好几天是被暴晒在高原的阳光下。那些说“世博园”如何如何好的人绝对是白痴,那么大片园子弄得没有遮阳的树居然还说“人与自然,和谐发展”。裸体就是发展?
这样的时候小王象个摆设,摆设也还罢了,起码可以看看,小王有什么好看的呢?大家都在忙碌,就她四平八稳地坐在办公室里乘凉。
“把小王换个地方吧!”
“她怎么了?”
“我看她肯定在昆明被怎么刺激了,要不怎么会跑去泰国出那么大的事情啊?”
“归雁同志,她在昆明怎么了你还不知道啊?居然在昆明都这样你让她回总部怎么办?那里可是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父母、朋友在那里,回去不是更没面子?”
“那么我走算了,我回去。”
“你回去?在你结婚之前我们都没这个打算。再说你女朋友在这里也是照顾你方便啊。”
“领导你就行行好吧,我知道领导是照顾我,但是现在女朋友已经去上海了,你照顾我去上海算了。”在上海搞一个办事处根本就不可能,不然我也不敢这么说,否则领导真把你照顾去了那不是自掘火坑嘛!
“别想,上海别说不搞办事处,就是搞也轮不到你去的。”我在领导面前多数的时候都是规矩的,也还能办点事情,所以虽然不在他们的体系中,倒也不会为难我,多数的时候和颜悦色。“这样就更不能让你去了,不然别人说怎么好事都照顾你了,影响不好。”
领导就是领导,让你受了罪还让你觉得是为你好,这样的功夫要是拿了去泡妹妹真不知道多少天真的少女被玩死了还要自己先去预定棺材。这世道有的人天生就能当领导,有的不能,不是别的不一样,就是这门艺术没学好。
“可是我和小王现在只能有一个在这里,我也不隐瞒你们,我们关系一直不好,都僵得要成冰了。”
“这我可要批评你了。你是男人,而且岁数也比她大,人家还受了那个刺激,你不能让着她点?”
男人是什么东西?男人就是钢筋铁骨没心没肺?男人就一定要把痛苦化成微笑?这样的男人是人吗?我怀疑。“让她干主任算了,我回公司。”
“这个也不行,你在昆明几年了,方方面面的关系也都有,换人很麻烦。等你结婚一定让你回去,以后都不会考虑你的这个问题了。”
“那你们组织帮忙把她给嫁了算了,怎么也是为组织作贡献的啊。”
“我看你们就很般配嘛!何必舍近求远?如果你们两个结婚单位可以考虑照顾你们一套昆明的房子。”
都说不是人的人才会当领导,说得一点没错,能想出这样主意的人能是人?我他妈是捡破烂的啊?如果他不是领导,我刚才一定要让他此刻星光灿烂。
全世界都是下岗的人,我没胆让领导星光灿烂也没勇气离开这个让我生于安乐的公司,所以我只能把悲伤留给自己,面对一个残花败柳。怎么就没有管理情绪污染的单位呢?我要是忧郁成疾我要报职业病的。当然这些只是在心里放胆想一下而已,我知道自己什么都干不出来,有个叫翠花鱼的人就鄙视的说我是有贼心没贼胆的人,那是他知道我在“锦华”放走了祖国的花骨朵的时候说的话,看上去有点道理。
我有点想念小王那个神秘的男朋友了,现在可能只有她才能救我于水火了。
3,
刘琲电话来约我出去喝茶。
我笑,“不会有什么企图吧?”
“当我是什么了?请你喝茶居然还被这样,没面子,我去跳滇池算了。”
“呵呵,当你是刘琲啊。不过如果你自己把自己当成什么猪啊牛的我也没意见。”
“你真是什么嘴里吐不出什么牙,我不请了!”
“小姐息怒!不去也真是太不给你面子了,不见不散了,你就在新闻路那棵歪脖树下等我。”
“哼!”那边收了线,我一边笑一边继续在《体坛周报》上看“红塔”的积分。现在似乎除了足球和“夜色温柔”我已经没有别的想念了。“夜色温柔”象一个神话,而“红塔”是永远是外省人淘金的福地,都让我在心里隐隐作痛。
“哼!什么刁样(德性)!”
这是小王说的,我已经习以为常了,她得救之后就经常这样在我兴高采烈的时候弄一句冷若冰霜的话出来,而且并不是对你说但却让你难受。我除了在第一次的时候说了声“变态”之后就再没说过话了,我只要开口就会变成她的一阵唾沫横飞。
晚上,我散着步穿越了西坝路和西昌路,街上涌动的气息让独处深闺的我有些荡漾,能在这样的地方生活真的是一种考验,我一直想要检验一个干部的好坏最好就是把他送到西坝来了。
“帅哥,过来玩哈。”
“玩什么呢?”离刘琲约的时间还早,我就站在一个树下调戏或者被调戏那个四川女人。
“什么都玩,包你满意!”
“什么都包括什么呢?”
“哎哟,进来你就晓得啰,妹子又温柔又‘能干’。”女人的手都搂住了我的腰,把我往发廊里面拉,一只手居然摸到了我的下面,说:“你的东西好大,等哈爽死你也爽死我啰。”
再不脱身就要完蛋,“妹子,我没装钱,可以赊账我就和你去。”
“没装钱你来这儿搞那样?回去找媳妇爽去。”女人的手立刻松了,好象是怕我缠住她似的。
“不要脸!”
又是小王的声音,从我身边过去了。奶奶的,我欠你十万八千也不至于这样啊!你他妈的再这样真得找一猛男来把你给操死。
到昆都的时候刘琲还没来,小王站在酷吧的门口,象是等人。暗淡的夜色中她其实还是有几分姿色的,如果不是与我为恶,我会由衷地歌颂她的美貌。
刘琲从车里下来就直奔过来,我说:“美女,支我的老桩啊?”
“美女迟到是一种美德!”
“哇!”我做出了呕吐的姿态,让她捶了一粉拳。
“刘琲,你也在啊?”又是小王的声音。
“你好,一块儿去吧?”
“不了,我等人。”
还好还好,要真的来了我今晚一晚都要吐死。
除了“夜色温柔”和上海女人,我在昆明的时候还是第一次单独和一个女孩泡在这样的地方。
“你被人暗恋了你知道吗?”刘琲说。
“哄老憨啊?这个年头还有暗恋的事情?打死你我都不信。”我习惯了她这样轻松的玩笑。
“哄你整那样?你们男人有的时候是木头。”她的样子很认真了。
“不要吓我,吓出人命来要找你算帐。”其实我知道她可能看出什么名堂来了。“暗恋我的人是哪个?”
“猪头,不知道我就不告诉你了。”
到底是谁?刘琲自己?这不是她的风格啊,她要爱上谁肯定是轰轰烈烈的。那还有谁?实在想不起来了。
刘琲约我出来的目的是给我红包,算是对我那么几次照顾她们旅行社生意的一种回报。我们在茶吧里什么也没说,一直喝茶和听音乐,回家的时候她在车里把那东西给了我。
在办事处的门口看见小王也从一辆车上下来,怀抱着一束鲜艳的玫瑰。
第六章
《昆明,夜色温柔》作者:归雁落无声
六,不爱你,可是需要你
1,
有人说最适合花痴生活的城市是昆明,因为永远不缺花,所以痴。说这话的人真是脑子进水了,一个天天都有花的地方会产生花痴?就象一个天天吃米饭的人会可能去思念米饭?
但是我真的有点花痴的症状,比如没事的时候就会看着“夜色温柔”的电话号码发呆,而拨那个电话已经几乎成了生物种一样的东西。
刘琲果然为我介绍了一个女孩,是她的同学,在另外一家旅行社。我没什么心思,说:“算了吧,这年头还要人介绍女朋友也太土了吧?”
刘琲说:“你可别水我啊,就是不成你也得去看一趟啊,要不我的脸就丢大了,要毁了我们的闺中友谊。再说看你一天五迷三道的我也不能不管吧?”
我笑:“女孩没结婚就做媒婆自己会嫁不出去的。”
“我豁出去了,谁让我们有这把交情呢!”
“好吧,好吧,我就委屈自己一回吧,不过起码得有你漂亮才行。”
“色鬼,就光认得(知道)漂亮,不过用要求我的眼光就太低了。”
虽然是介绍,但是我交代了刘琲别太正规了,正规了不成的话以后见面难受,昆明就那么点地方,都让大家的路多一点吧。
周六的晚上,刘琲让我定好了饭局,她们一如既往地跚跚来迟,害得我象一只鸵鸟被晒在滇池路上。
刘琲的同学叫卢小雅,果然光彩照人。我忍不住把她和“夜色温柔”做了一番比较,外形上比“夜色温柔”还要出色。男人是天生的感官动物,所以别以为我隔着衣服把卢小雅想象一番就是罪过。不过我也奇怪,这么养眼的人居然会要人介绍?
晚饭吃得很开心,其乐融融的样子。我自认为是个怀旧的人,我也知道自己一生很难让“夜色温柔”在自己的记忆中消失,但是这不妨碍我对卢小雅的好感,这和她养眼的容貌不无关系。
女孩们在吃上都容易打发,重点的节目是在夜色中进行的。卢小雅去洗手间的时候刘琲问我,“怎么样?配你该绰绰有余了吧?”
“是啊,有余有余。”我就是这么矛盾的人,一方面现在我依然在想着夜色温柔,但一方面也难以抗拒一个美女的轰炸。我知道我没忘记“夜色温柔”的根本原因可能是新的爱情没有出现,我早说过,爱情的创伤只有新的爱情才可以医治的。
刘琲接了个电话,把我和卢小雅甩在了“昆都”,回头不怀好意地说:“雁哥,你可得把小雅致照顾好了,要把她弄丢了我找你算帐。”
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是想给我们创造个单独的空间嘛。我不会不领情,说:“我自然不会辜负你这盏超级电灯泡的光和热了。”
刘琲“哼”了一声就走了,卢小雅在一旁笑。
我和卢小雅旋转在昏暗但又暧昧的灯光里。周末,酒吧的舞厅如同超市一样人头攒动。舞曲很舒缓,大家基本是在里面散步。卢小雅的腰很柔软,手触摸的感觉象是捏到了一条热呼呼的水蛇。
想要不发生碰撞是不可能的,我和小雅的身体经常发生直接的接触,她隆起的部分气势逼人地在摧毁着我本来就不坚强的意志。她似乎也没在意这种非意识的接触,和着旋律照样和我散步,这种气定神闲的样子反而让我觉得自己的胡思乱想有点卑鄙了。
看得出来,她对我的感觉应该是不错的,否则不可能如鸟一般地跟随我的脚步。
后来舞厅的灯光彻底地黑了下来,在黑暗里只看见男男女女地抱在一起做着摇摆的动作。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尴尬:大家都抱着,不抱不合适;抱了更不合适,谁知道她怎么想呢?
后面的人撞了她一下,她往前一倾,整个身子就投入了我的怀抱。你说我能拒绝这样一个美女的投怀送抱吗?那多不给美女面子啊!我在搂着她腰上的手用了力,她没有挣扎,我们也就和别的人一样地抱在了一起。谁都没有说话,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说话只能带来尴尬。
2,
我早就说了我不是个坚强的人,我住在西坝那样的地方但是我能出红尘而不红并不说明我有抵抗糖衣炮弹的力气。我所以对那些人不敬但远之不是说我没动过花花的肠子,但是我什么都没做。我知道这些都不是我坚强的原因,是因为那个已在上海烟花里的女人一直让所有美色彻底在我面前失去颜色,相当于我成了一个色盲。老枪就说过我这种人住在西坝简直是一种浪费,但浪费就浪费了吧,谁让我是这么一个有点古典得自己都很烦的人呢?否则会被一个女人伤害得把眼泪流了千里?再说让一个好歹也算个国家干部并且好歹也读了几年书的人去和那些野鸡发生联系也太有损咱们“情场”培养出来的人的形象了吧?
我算是明白现在的人为什么那么爱去泡吧了,有什么东西经得起泡呢?菜可以泡成别样的味道,身上的聱糟(污垢)要泡了才会掉,妞不也是泡来的吗?居然铁都可以泡了生锈,何况一个妞?
我和卢小雅就在酒吧里迅速拉短了至少是身体上的距离,身体的距离短了别的还会远吗?XX不就一0距离就把老米搞定了?
卢小雅靠在我的身上,象是被剔了骨头的蛇。我感觉到自己有些地方不安分了,你别怪我,我也说过自己不是柳下惠,别用那么严格的标准来要求我。我蠢蠢欲动的地方抵在了小雅的某个地方,她肯定有感觉的,但是她没有别的反应,这就是一种墨许,一种可以让男人奋不顾身的墨许。其实没有女人的鼓励,正常的男人什么都做不了的,除非是强奸。
音乐是那种暧昧的音乐,暧昧得就是想让男人去把某个女人怎么一下或者让女人被男人怎么一下,舞蹈有什么好?不就是走路的另外一种样子?不就是可以把两个平时拉手都会很流氓的举动变成一种自然的拥抱的走路方式?
我们的样子已经不是跳舞了,而是纯粹的拥抱。我的胸口感受着她的柔软与结实,这样感受的时候我心猿意马,把她更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我要不要吻她?过分了吧?才见的面,而且是刘琲介绍的。如果人家不这么想不是很流氓?不吻呢?她会不会觉得我虚伪或者我很不够男人?女人就是狡猾,就有身体来说话,懂与不懂就看你的悟性,把所有的主动权都掌握在手里。
吻吧,流氓不是我的错,谁让你这么诱惑我呢?我真的不是流氓,我不吻你我会难受你肯定也会难受,我知道你已经难受了的,我知道你不会拒绝的,否则你早就把我推开了。
在我把自己的唇放到她的额头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很象董存瑞,象我这样古典的男人要做这样的举动真的不容易,真的和舍身炸碉堡一样,要知道如果她拒绝了我面对的也绝对是机枪的扫射。我所以选择额头是因为吻在那里可以是我的试探,如果她翻脸那么吻在那里可以表示歉意,关键的时候我总是这样的冷静,就象我面对一个睡在床上女大学生但选择了离开一样的冷静。
我狂喜,我没遭遇机枪的扫射,我的运气真好,比董英雄好多了。额头就是那个碉堡,一旦摧毁了谁还能阻挡解放军和归雁前进的步伐?我真的太伟大了!不佩服自己都不行!
我接着往下吻,翻越了眼睛和鼻子,终于到了我最想吻的地方——她的唇。唇的功能绝对不是只用来吃饭和说话的,嘴巴是一切的起源,信不信由你。男人和女人只要到了对口合作的程度一般就没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酒吧显然已经不是我们可以继续下去的地方,“走吧!”我说。
她有点不甘心地松开了拥抱我的双手。
3,
我和卢小雅站在新闻口拦车,到西坝其实没多远,二十分钟怎么也能走到了,但现在好象大家都没走路的力气。
接连过来几辆方向都不对,昆明的路是越修越多了,但单行线一点没少,上错了方向还真不如走路回去了。
“雁哥,什么时候你能有那么一辆车就好了!”
我顺着卢小雅眼睛的方向看去,一辆红色的“法拉利”以一种飘呼而又高贵的姿势消失在东风西路上。
“你等等我!”
我上了正好滑过来的一辆方向一致的出租车。
小雅站在路上,神情想是看一个怪物。怪物就怪物吧。
“到哪点儿?”
“先到五一路口。”一路都是严管街,只有到那里才可以转向,只要她没过路口就跑不了。
电话也响了,是卢小雅打来的,已经在骂了。“归雁,你这个混蛋,你要干什么啊?你让我一个人在这点儿咋个整?”
“你回去吧,我有事情!”找到或者不找到我都不会和她怎么样了,我知道自己这样真的很混蛋,但是我没有办法,谁让你认识一个混蛋呢?。还好,我没和她怎么着,否则————
“我再也不理你了,你太糙来(龌龊)了。”
我听见了卢小雅的哭声。“对不起了,小雅,我真的有事情!”我可以发誓我在酒吧里的一举一动都是真实的,我现在的这些也是真实的。我也发誓我没骗小雅,我是真的有事情,那事情比什么都重要!
“你滚蛋!”
滚就滚吧,换了我我一样会让别人滚蛋的。谢天谢地,真的谢天谢地,能从她身边滚开是我最愿意看到的结果,我一点都不怪小雅骂我。
“你己格是和女朋友吵架了噶?”(你是不是和女朋友吵架了?)
“你废哪样话,快点儿开你呢(的)车!”
“咋个快嘛,你看前首(面)都堵起来掉了。”
“拿的钱!”我丢了十元钱在车上就下了车,前面就是五一路口。堵车是好事,堵车我才能找到她。
“你己毛仿这份(你不要这样),这点儿下车要罚款的。”
管它呢,罚款是罚你又不是罚我,就是罚我我也要下。我当然不会和他那么废话,警察已经向他走去了,不关我的事情。
我在塞住的车河里奔跑,真他妈象电影似的警察也在叫:“站的起(站住),你这份太凶险了。”我翻越了跨栏继续往前奔跑,把已经向我跑来的警察甩在后面。
车你就再堵会儿吧,求你们了!
我看见了五华大厦,大厦外面就是五一路口。堵吧堵吧,全昆明的车今晚堵了才好。我看见路口的红灯亮得耀眼,红灯还有那么可爱的时候!
黄灯在闪烁了,倒计时的数字已经到了“6”。李铁梅啊李玉和,你们那么厉害的人现在就不能把你们的红灯挂在那儿吗?我请你们去滇池路FB,我请你们去喝茶,我请你们……
我站在了五一路口,车流滚滚。我一次感觉象一条被丢在沙滩上的咸鱼。
有人拍我的肩膀。 第七章
《昆明,夜色温柔》作者:归雁落无声
七,做爱简单,相爱太难
1,
有一次我与和风坐在一条风景原始的小河边说起这个故事的时候她问我,“到底谁拍了你的肩膀?不会是‘夜色温柔’吧?”
我笑,说:“当然不是,那是电影或者琼阿姨的小说。”
“那么是谁?”
我忽然感到了疲惫,说:“我困了!就是你想破了头你也想不出谁拍我的肩膀!”
拍我肩膀的手很大也很沉,我自己都没想到今生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和警察叔叔打交道。
“跟我走一趟。”
“上哪点儿?”
警察没理我,但我也只能跟这他走,我不相信警察能把我怎么样,因为我知道自己没干过什么可以让警察这么对待我的事情,何况只是交警。
我跟着警察进了岗亭。这又怎么样?我没有交通工具,我会违章?
“知道咋个会交你来吗?”
“不知道。”我摇头,我的眼睛望着岗亭外的车流,只要红色的法拉利出现我一定会以“奋不顾身,跳进粪坑”的精神出去的,绝对不会象宁夏的那个市长看着孩子被水冲跑了还不管不顾。我的勇气比市长好多了,但不会有人让我当市长。
“装憨(傻)噶?”
我摇头。我是真的憨,那个时候除了法拉利我什么都看不见,警察真的冤枉了我,但是他不会明白的。
“还在装啊?不要以为收拾不了你,送你去拘留都可以了。你找死你还要给别人找麻烦,看看人己司机都跟着你倒霉了!”
出租车司机真的在边上,用愤怒的眼神看着我。我不看他,我只看车,他真的很可怜,但是不怪我。
“把你身份证和工作证拿出来。”
剩下的就是很机械的问答了,但是问答也不妨碍我看外面的车流。警察显然被我的态度弄鬼火了,说:“你这种人不受点教育是不行了,拘留十五天。”
“毛访这份(不要这样),我真的不是坏人。”拘留不可怕,可是我怕西山的采石场,更害怕传说中的那些三头六臂的江湖恶人们,那不是好玩的,一点都不好玩。
“那么你给我老实说,你今天为哪样要仿这种整,晓不得会出人命咯?”
“找人。”
“找哪样人?找人也不能仿你这份找啊,你以为是电影咯。”
“真的找人,找‘夜色温柔’。”
“找哪个哪个?”
“‘夜色温柔’。”
“你咯是还要装憨?有叫这份名字地咯?”
我不想说话了,我说的是真话,可是没人相信,拘留就拘留吧,没人相信就只能被拘留。
“好好好,我再问你她是整哪样的?你咋个会仿那种找?”警察叔叔有的时候真是好,换成我早把归雁送去采石场了。
“我不知道她是整哪样的,只知道她在前面的一辆车上,我找了她好久。”
“哪样车?”
“红色法拉利,刚过去的。”
警察叔叔把他温暖而又沉重的大手放到了我的额头。“你没有发烧啊!怕真呢是憨了,你去仿仿(问问),昆明咯有这种车。”
他应该真的相信我疯了,所以开始给办事处打电话,叫小王来带我。
2,
我成什么了?我真的成什么了?难道真的是梦?有这样的梦吗?
警察对小王说:“这个人可能脑子有点儿问题了,送去医院看看,不能再放到街上乱跑了。”
如果不是小王的到来我根本不可能清醒,我在面对这人的时候总是异常的清醒,只有在清醒的状态下我才不会跌如她任何的陷阱。有的人就是这样的,或者让你兴奋或者让你郁闷,不用说话,在你面前一站就是立竿见影的效果。
小王与警察握手,象我的领导也象是我的家长还象我的家属,奶奶的,女人天生都有表演的才能一点没错,连小王都有还有什么人没有。“给你们添麻烦了,回去我们就把他送医院去。谢谢你们了!”
我清醒了又怎么样?清醒了我难道又能说出别的在车河里游泳的理由?所以我只能沉默,沉默得象个白痴。我索性恶作剧地歪起了嘴,舌头伸在嘴边,口水就流了出来,象个中风的病人。你有表演才能我就没有吗?
小王回头叫我走的时候一声尖叫,“妈呀!真的成疯子了!”
恶心就恶心到底吧!我拉着小王的手,说:“妈妈,你送我回家吧。”
警察对那个出租车司机说:“既然你拉的人是这份情况就少罚你点了,一百,再把这两个人送回去。”
司机欲哭无泪,他真的很可怜,但是我给了他十元就没我什么事了,认倒霉吧,我也很倒霉的,我帮不了你什么。
终于可以在小王这里享受一回温柔与体贴了,虽然我从心里厌恶她,而且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原来戏弄人这么地好玩,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和司机一人搀住我的一只胳膊把我放到车上,我的手就这么有意无意地在小王的胸前掠过。白痴有白痴的好处,白痴就可以这么毫无顾忌地揩你敌人的油,白痴万岁。我总算出了自曼谷回来的恶气。
你不是白痴但是你装白痴,如果看你的人不是白痴总有被发现的时候,我不可能一如既往地保持我白痴的姿态,主要是口水无休止的流淌让我口干舌燥,半个脸真的有些麻木了。
小王很体贴地用纸巾给我擦口水。“怎么就仿这份(象这样)了呢?是那个害人精把你整成这份了?医院能治好吗?师傅,直接送我们去神经病医院吧。”小王的表情也很可怜,象那个丢失了孩子的祥林嫂。
师傅显然觉得自己是全昆明最倒霉的司机了,说:“姐姐,拜托了,以后这份人们你管紧点儿,我咯是耐得住罚咯!”
我终于憋不住笑,迅速恢复了我本来的面目。
那两个人的表情越发地可怜起来。我该怎么描述呢?反正一片好心最后都成了驴肝肺是什么样他们就是什么样了。
车子停下来,我下了车,还没站稳我的脸上就挨了司机的一老拳。
我活该挨打,我这样的人不挨打老萨先生就比窦蛾的爷爷还要冤。
“你咋个要打他?”小王已经揪住了司机的衣服。
这样的女人没救了,她真的该给一耳光才对的但她居然帮我还有什么救?
我站稳了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我不欠小王什么,他揪住司机是她自己的事情,我没必要感谢她,她不来警察也不会把我怎么样,最多送我去医院。我也不欠司机什么,我给过钱了。我没病,你们把我当病人是你们的事情。
“啪!”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这样的声音就以我的面孔为器材清脆地响起,再然后是一路的哀嚎。
3,
我陷入了一个怪圈。
我到车管处都问过了,昆明真的没有什么法拉利,这些似乎都在告诉我不过是做了个春梦。但是梦能从上海做到昆明?那天晚上我们的亲密接触也都是梦?
刘琲在第二天就打电话过来了。说:“你真的是个混蛋,你怎么能那样呢?就是你不喜欢她起码男人的风度你也应该有吧?”
我听着她的臭骂,这样的事情只有老老实实地接受骂或者口水才是最好的认错态度。“你都不知道人家怎么回来的,又在那里喝了很多酒,现在都在医院首。”
我怎么了我?我没有游戏卢小雅,在那一刻我真的为她心动了,所以我才会有在酒吧的举动;但是我看见法拉利的时候我的心里想的也都是真的,我这样有错吗?
“你到医院来看看她吧,起码要给她个交代,不然出了事情我不管。”
“好吧。”
那个时候我刚从车管所出来,太阳明媚地照耀着鲜花烂漫的城市,可是一点都不真实。我掐了自己一下,疼是千真万确的,不是在阴间也不是做梦。难道是《聊斋》里的故事?打死你我也不相信。
我逛到了景星街,买了一束花。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了坡下的五一路口,一如既往的车水马龙,一如既往地人流如织。我居然有了鼻子发酸的感觉。
卢小雅躺在床上,她看到了我进去才把脸扭到对面的。
我把花插到了瓶子里,我觉得应该对她说点什么,但是又能说什么?
刘琲拉了我的手一下,我跟着她出了病房。
“你咋个会仿那样儿?”
“我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哪样人?”
“我喜欢的人!”
“既然你有喜欢的人又咋个还要叫我帮你介绍女朋友?”
“我没叫你介绍,是你自己介绍的。我以为我喜欢的那个人消失了,结果就在我喜欢卢小雅之前出现了。就是这样。”
“归雁,我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真的没见过!”
“对不起,我不想说什么了,我也不回病房了,就告诉她我是个混蛋。”
“不告诉你都是个混蛋了!”她差点要掐我,看见花园里的人来人往才把伸过来的手放下了。“我也不知道你究竟给她灌什么了,反正她现在是喜欢你了!不管如何你要去给她个交代。”
“有必要吗?我都是这样的人了。”
“有必要,女人就是这样的怪物。她接触的人里面比你好的多的是,但是就那么一个晚上她就把自己整进医院了。”
“这能是我的错?如果我爱上了她她又不爱我我去找哪个?”
“我不管,如果你不把她哄乖了我要去找你喜欢的那个人算帐的。”
“你去找吧,你找到了我谢谢你,我自己都还找不到呢。”
刘琲也摸了我的额头,比警察的抚摸舒服多了。“不会吧?你有病啊?喜欢一个找不到的人?她是哪里的?”
“你不是废话嘛!我晓得是哪点儿的还不去找?”
“我服了你了,你不说清楚不放你走。”
刘琲又一次让我沉渣泛起。
“你真的有病,看不出来你还网恋,就算你爱她爱到棺材里去你也要个目标啊,万一人家就是玩你一把呢?不相信可以打赌,就是你找着了她也不会理你!”
我不相信她说的话,玩我不会用处女的身份来玩的。就是去了上海的那个女人不是处女了也没玩我她为什么要玩我?但是不是玩又为什么消失?我想不明白,不明白。
我最后还是跟着刘琲去了病房。我欠她什么了吗?可是我为什么来?我是流氓得不彻底还是真的觉得“夜色温柔”只是个梦所以想到这里来用自己的表现让死灰复燃?或者我就需要片温柔让自己舔舔伤口,就这么简单。 第八章
《昆明,夜色温柔》作者:归雁落无声
八,心不和你一起走,也不说分手
1,
我去接卢小雅出院。她那样的病根本就不是病,几瓶葡萄糖下去就没事了。
她的脸色有点苍白,一点没有高原女孩的痕迹,我知道,这都是因为酒的缘故。
病态的女人总有点让男人怜爱,除了小王。我下定决心在她的脸色红润之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我说了,我不是一个良心很坏的人,知道怜香惜玉的。有不怜香惜玉的男人吗?只要是香是玉。
刘琲这个家伙真的很不负责任,这让我成什么了?我去了医院她就影子都不见了,摆明了是在把她的姐妹往火坑里面推嘛。我告诉了她“夜色温柔”的事情,可是她怎么都不信,还说我不是那种会网恋的愚蠢的人?我愚蠢吗?
我问小雅家在什么地方。
小雅说:“去你那里吧,我一个人在家会害怕的!”
“我那地方跟猪窝差不多,你去了要被熏死,我不想干这份谋财害命的事情。”我这样的话半真半假,我根本就不知道她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如果只是让我伺候她是一件累人的事。
“我就是想看看你的猪窝!”
温情的阳光下,我和她一起穿越了西坝那些各种暧昧目光的检阅,我们肩并肩,手挨手(没拉),看上去很象恋人。
进办事处的时候小马正在门口,说了一声:“不会吧?雁哥!”
我瞪了她一眼,说:“别叫雁哥,叫主任。”
“不会吧?主任!”
卢小雅微笑地看着我们的表演,真的要命,我即使想树个什么高大的形象都不可能了,我还能在她面前怎么样?
宿舍就在办公室边上,不用看都知道小王在里面发呆。我开门的时候小王出来了,用一种仇恨的目光看着我也看着小雅。这种眼光让我厌恶,我一路都没拉小雅的手现在拉了,把她拉进门就把门关了。这门关得恰到好处,小王同志,你去想象吧。
她臃倦地坐在我的沙发上,神情还有些萎靡。
问她想吃什么?
“八宝粥吧。都是你害的!”
“我怎么害你了?”
“你可真够坏的,我们都那样了你还跑什么跑?”
“我看见了一辆车。”
“看见一辆什么车?”
“法拉利。”
“昆明有法拉利吗?我怎么没看见?”
“可是我看见了。”
“就为一辆车跑?”
“车上还有个人。”
“什么人?”
“‘夜色温柔’。”
“毛(别)哄我了,不是你逗我就是你对我有想法了,咯是我有哪样毛病你告诉我塞!哪点有叫这份名字的。”
卢小雅怎么都不相信我与“夜色温柔”的故事,对于我那天晚上的举动,她理解成了我对她的逃避而编织的美丽谎言。她那么理解的时候我真的想发誓再也不说真话了,既然真话没人相信你还说了干什么呢?人就是这么奇怪,情愿相信一些看上去很真实的谎言但就是不相信看上去象谎言的真话。什么又是真话什么又是谎言呢?
我不想欺骗小雅什么,既然我告诉了她真话她还愿意和我好那就是她的事情了。我心里面有一个人,你现在只是一剂药,你愿意充当一剂药是你的事情,什么时候我病好了把你当药渣倒在大街上可别怪我。
2,
白天不懂夜的黑。
她吃了粥就臃倦地躺在床上看着无聊的电视。
“要不我陪你回去吧?”我知道自己有的时候会瞻前顾后,会想到法律,但我基本是个意志薄弱的人。我不是*********员,我不想接受这样的考验。
“雁哥,我真的害怕!”
我能拒绝一个如此楚楚动人的美女的要求吗?那样很君子,但很不礼貌。我不是君子,但我懂礼貌。
“那你睡吧。”
她真的睡了,很安详,毕竟是才从医院出来的人。
她又把问题给了我,我不是君子,可是一个如此安详的人我该怎么办?
在宿舍里抽了五根烟后我决定离开:她还在病中,我不想真的做个无耻的人!
我悄悄地关上了房门。办事处有的是房子,让小马开一间就是了。
我几乎在门口和小王撞了个满怀,我僵硬着自己面部的肌肉,小王的脸上红了一阵,说了句:“流氓!”
我继续保持着面容的高傲,从她身边走过。我已经习惯了她的这种作派,我认定她是个病人,我会宽恕她的。我自己都佩服自己宽阔的胸襟了。
她一直站在那里,我让小马开一间房。
她说:“小马,别开给这个伪君子!”
“小马,开。”我掏出了RMB给小马。
小马为难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把RMB接过去。
我收回了自己的手,出了办事处。早知道这样真的不如她是个男人,我绝对会让他生活不能自理的!
第二天见到卢小雅,她一脸的惊慌,“你怎么又跑了?”
“我怕自己犯错误!”
她的脸红了一阵,没说话。
那一天她再没离开我,象个宠物似的跟在我后面。我想这样肯定要玩蛋,再懂礼貌、再君子的人都要完蛋。完蛋就完蛋吧,这不是我故意的,我已经礼貌了也君子了,发生大事的时候别怪我。
我开始和她象恋人似的在一起了。NND,我为什么要怕你小王,我就是和卢小雅睡了又关你屁事!我知道这样有点把小雅当牺牲品的味道了,但是小雅似乎就等着我这样的态度。我们手拉手,我们肩并肩,我是流氓我怕WHO?我是爱上卢小雅了还是只是想做给小王看?这问题没仔细想过,想这样无聊的问题会很累,想不想我现在都和小雅出双入对。
女人一恋爱就成了白痴,这是上帝的错,或者女人只有在白痴的状态下才能享受爱情,上帝真搞笑。她既然不相信“夜色温柔”的存在那么我也似乎真的是个好人,只是有点古怪的好人。我还能解释什么呢?话说回来那样的故事如果发生在别人身上我会相信吗?
鬼知道小雅怎么就会在一夜之间神奇地爱上了我,我说过自己不是那种能让女孩一眼看上去就喜欢的人,多数的时候是让人觉得憨。我那样的举动不仅没让她离开我反而觉得我成了宝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时时刻刻地在意我。人就是怪物,怪物!
傍晚,我和小雅在外面吃了饭就回来了。小雅靠在床上,说:“雁哥,今晚你不许跑了!”
我点头。我为什么要跑?我没结婚,我是在谈恋爱,我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即使公司的领导也只能批评我不能开除我我还怕什么?
电视是在放恶心的《情深深,雨濛濛》,陆依萍爬上了大桥要投河,小雅流出了眼泪。琼瑶阿姨真他妈的会煽情,一个漏洞百出的故事居然把一个都市的女孩哄成这样。
“雁哥,抱抱我!”
我抱了她,抱到陆依萍那个旧上海的舞女被从水中打捞上来。小雅笑了,说:“雁哥,你陪我喝酒吧!”
“不会吧?还想去医院?”
“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去?今晚不会了,少喝一点。”
酒还没喝她的脸已经潮红,有了第一次见面时候的铺垫,我和小雅发生任何的事情都顺理成章。酒后的小雅象一朵正在盛开的花铺展在我的床上,脸色晶莹而且红润,你能拒绝这样的诱惑吗?我不能。
她和我作爱的时候紧紧地抱着我,象是怕我跑了,嘴里还不停地说:“归雁,你不会再跑了?对吗?”
我在那样的时候忘乎所以,根本就顾不上回答。她就会把身体停下来,用身体的语言拒绝着我的快乐。我没办法,只好含糊不清地说:“不跑了,不跑了!”这样的结果就是她在我身下的时候我也会想起“夜色温柔”。这样很卑鄙,我不想这样,可是真的不怪我!
3,
卢小雅已经睡了,暧昧的灯光下她安祥而平静,象个睡熟了的婴儿。我凝视着她,她真的很美,一个如此动人的女孩怎么就会对我这样了?
除了她问的那句“归雁,你不会再跑了?对吗?”让我有点扫兴外,我和她是和谐的。她的手在熟睡中依然紧紧地箍着我的脖子,我一动她的手就会紧一下。我没有办法在这样的状态下入睡,只好躺在夜里想着谁也不知道的心思。
我会爱上卢小雅吗?这本来不是个问题,是那辆法拉利让我都已经开始熄灭的火焰就再次这么蓬勃地燃烧起来。我真的有点卑鄙,我知道假如有一天我有看见了法拉利我还会毫不犹豫地去追,可是现在却如此心安理得地抱着卢小雅的裸体。
我就这样想着“夜色温柔”而手却在小雅的身上滑动,滑过她的乳房的时候我想的是“夜色温柔”的乳房;滑过她大腿的时候我想的是“夜色温柔”的大腿;滑过她的私处的时候我想的是“夜色温柔”的私处……卢小雅在我的抚摸下潮湿了起来,我自己也潮湿了,象是酒后的那种兴奋和狂躁。
卢小雅依然象是在睡觉,但已经把我抱得更紧了。我也闭着眼睛,我满脑子的“夜色温柔”,这样的想象让我亢奋,我找到久违的感觉。
“归雁,你不会再跑了?对吗?”
我有些沮丧,但依然进行着自己的动作。“不跑了!”
卢小雅又一次在满足中睡去,我依然无法入睡,我把自己在烟雾中变成一片空白。
我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我飞快地抓起了浴巾裹在小雅的身上也裹在自己的身上,灯光比太阳还要耀眼。
“起来!”
三个联防队员和小王站在我的面前。
卢小雅惊惶地抱着我,身子在发抖。
我靠在床上,“你们为什么进来?”我知道自己不可能让他们对我有行使权力的把柄,我不怕他们。
“叫你起来!”
“没看过男人和女人睡觉咯?你们站在这里我咋个起来?”看样子不起来是不行了,我不能让他们一直站在这里,但这样的状况对我很不公平,人不可能裸体的时候说话还那么理直气壮,除非大家都裸体。
四个人都退到了门外,一个联防和小王都在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小雅。小雅的身体很漂亮,对他们两个都有绝对的冲击力,不过冲击的效果不一样罢了。
“她们来整哪样?”小雅还在颤抖。
我抱了抱她,穿着衣服。“晓不得。”我晓得的是这件事情肯定和小王有关。“别怕,没事!”我不是给她壮胆,我能有什么事情?
“你们想干什么?”我问等在门外的人。
“不要说话,有你说话的地方。”
“不说出理由来我不会跟你们走的。”我攥紧了拳头,我知道这样举动的后果,但是我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手屈辱。比起那些管我工资的单位领导来说,他们偏软了。
“嫖娼算理由吗?有人举报你嫖娼!”
我鄙视地看着小王,我说:“我跟你们走!”
经过小王面前的时候我的拳头准确地让小王的脸上五颜六色,去他妈的好男不和女斗,我为什么好做好男?我为什么不早点让她体会意想不到的我的坚强?你让我好看我就让你更灿烂。
我的那句耳光彻底让小王粉面桃花,几个联防队员一起按住了我。那个时候我想我就应该离开办事处了。
联防们没能把我怎么样,我说:“为打人我跟你们走;为嫖娼我也跟你们走,但是我进去之后我不会自己走着出来的。”
小王尖锐的哭声把小马他们都闹了出来,她抱着小王说:“王姐,那个打你的?”
小王把手指向了我。
小马看着我,说:“雁哥?你居然?……”
“她说我嫖娼你说我该不该揍她?”
“不会吧?说你嫖娼?”她松开了搂着小王的手,和我紧紧地团结在一起了,对那几个保安说:“你们没搞错吧?他是我们主任,和自己的女朋友在宿舍里叫嫖娼?你们前脚走我后脚就给报社打热线!”
“有病咯!”联防队的就丢下这么一句话走了。 第九章
《昆明,夜色温柔》作者:归雁落无声
九,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快
1,
老枪又在半夜三更的时候打电话回来,还是要我出去喝酒。
“兄弟,我改牙归正了,今夜你一个人醉吧。”
我说话的声音很小。小雅还是醒了,看着我的目光有一种可以让你的心柔软的东西。只要她不带团的时候我们天天都在一起,但是夜里她就是这么紧张,这种紧张让我有种沉重或者是欠她什么的感觉,我非常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改你个头,你要能改我把‘王’字倒过来写。”估计这小子又在那里喝过酒了。
“哄老憨也不是仿这份哄,先问问我LP同意不同意吧。”我把电话给了小雅,她的眼睛在夜色里有一种让人不忍多看的恐慌。我真的不想为这么点小事伤害我们目前看上去很平稳的生活。
“你?LP?让她和我说话。”
小雅迟疑着电话该不该接,我忽然觉得良心有些发现,我为什么要这样?万一“夜色温柔”真的又出现了我该怎么办?我还会把电话给她吗?她不是小王,我能那么轻松地离去?“做好人难,做我这种不好不坏的人就更难”,这话俗不可耐,但适合我。
“你和他说吧,不然这人会砸玻璃的。”
“你找归雁?他睡觉了。”
“我是他女朋友,真的是他女朋友。”
“他是逗我玩?他有很多女朋友?”
小雅说每一句话都看着我的眼睛,我知道她想从我的眼睛里找到对她语言的默许或者反对的气息,但我表情木然。
我知道老枪这狗东西和她说了什么,我看到了小雅的眼泪在飞。
我抢过电话,骂了起来:“狗东西,你玩笑开大了,要出人命的。”
“你早说啊!”
“你他妈的我没给你说啊?”他知道我是发火了,收了线,把一个泪人不负责任地放在了我的面前。等他结婚的时候我非得也这么坏他一回才行。
“雁哥,他说的是真的?”她的眼睛里是一种林黛玉知道了贾宝玉说“林妹妹,我逗你玩呢,我要和宝钗结婚了”时才有的表情。
“真的我还和你睡在一起?”我忽然想发火,一个随便听几句别人的话就对你质疑的人以后还怎么办?结婚都可以离婚我要对你负责?我知道你难过,可是你这样我就不难过?我没做贼你就当我是贼我会不难过?
我又想起了“夜色温柔”,我和她也睡了,可是她就这么消失了,把她可以从我身上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了。这女人真高明,高明得能够卷走你的灵魂。她温柔了我,还一笑而过。
小雅抱住了我,象是我不被抱住就会飞了,“雁哥,答应我,永远不丢下我,我会死的!”
我沉默,我本来想也许时间真的可以让“夜色温柔”消失的,但现在小雅不让她消失。我就是这样的人,我不会答应她什么的,答应了也没用,呆在上海的那个女人也和我有过现在让我觉得可笑的海誓山盟,但是她要走的时候根本就不会征求意见你的意见。两个人掉在一个陷阱里,陷得深的那个肯定要死的,另外那个会踩在你的头上爬出去。爱情或者婚姻其实不是围城,是陷阱,总有人要陷进去也总有人要爬出来。不是我踩在你的头上就是你踩在我的头上。我好象什么都明白,但要陷的时候还是那么奋不顾身,我也是一*********。
虽然和她在了快一个月了,但是我依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爱上我也不知道她个性中的忧郁从何而来。我不喜欢这样沉重的生活,但是现在又不想拒绝,不想拒绝她的肉体也不想拒绝她的温存,更不想回到流浪狗那样的状态。“夜色温柔”也许还会出现,可是她现在没出现,放弃了卢小雅我就又是一条流浪狗,那样的滋味很不好受,尤其是在西坝这样的地方会很不好受。
可是,我能拒绝得了卢小雅吗?
2,
老枪第二天早早的就打来了电话,约我吃饭。
我在电话里告诉了小雅。她问我谁请我吃饭?
“就是昨晚打电话的那个。”
“你别和他去?”
“WHY?”
“反正和谁都可以去就是别和她去?”
“小雅,是同学哎,而且说了是有事情!”可以想象她在电话的那头的憨态,我本来喜欢那种憨态,但与她的要求合在一起就一点都不可爱了。
“有事情也不许去,这么晚打电话叫人喝酒的肯定不是好人。”
“好好好,不去不去。”
“你发誓!”
“我发誓。”
下班的时候我依然去了牛街庄赴老枪的约会。在我发誓的时候我几乎看到了我与小雅毁灭时候的景象:我就是要走,小雅拉着我的手说:“你知道我是爱你的吗?”我表情冷漠地走出了某个六围的空间然后象“夜色温柔”一样地消失在昆明的某个角落。女人一旦占据了男人全部的空间那么离二人世界的毁灭就不远了,无论之前是多么美好的爱情。况且我和小雅之间是爱情吗?于她是。于我即使是也早就不那么干净了,我很卑鄙!
老枪在那里的辣子鸡店等我了,没外人的时候我和老枪吃饭很少吃那种寡淡得能淡出个李逵的生猛海鲜,都是找这种能让你上面的嘴难受到明天下面的嘴也难受的东西吃。或者天生就是贱骨头,难受才会觉得过瘾。
老枪身边坐着个女孩,似曾相识。我已经习惯了老枪的这种作派,不知道这个和我一样受了良好教育的人居然每次吃饭都要弄个女人在身边,和那些穿着解放鞋套西装的暴发户一个德性。
老枪说:“你应该记得她吧?”
“我?好象吧。”与他有关的美女我见了很多,似乎大同小异。
“我准备把自己处理了。”
“处理给谁?”
“就是她啊!陈丹妮。”
我想起来了,就是那天晚上在“锦华”让我接受考验的女大学生。靠,老枪太他妈的超前了,他一直都以为那天晚上我是不会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了她的,结果现在居然要处理给她了,我就是再有丰富的想象力也想不明白。
我坏笑起来,“老枪,你就真相信那天晚上她是全身而退的?”
“我们哥们还说这个?就你真的和她咋个了兄弟我也没意见。”
陈丹妮在品位着一瓶水,仿佛我们说的不是她。我在开始说话的时候都觉得在她的面前说那样的事情未眠……结果人家根本不在乎。归雁啊归雁,你真的是菜鸟,杞鸟忧妮。
奶奶的,我以为自己就够卑鄙了,居然还有比我更卑鄙的人,就是老枪。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快。而他的话居然就这么把我放到了一个卑鄙的位置上。
陈丹妮瞪着我,现在眼里有点要冒火的样子,她要没这个样子我会觉得女人很恐怖的了。当然女人不会不知道当着一个男人说那些可能会有的后果,虽然表面上老枪真的让我意外,但是他真的就相信了吗?你们烦着我,我愉快起来,有一种报复了快感。
“老枪,今晚就为了这个吃饭?”
“还不够吗?”
红通通的辣子鸡抬了上来,看着嘴巴里就有液体流动,这东西就是过瘾。老枪要了一杯老白干上来,放在我面前,他自己没有要喝的意思。
“你不喝?”
“我要退出江湖了,为了下一代,戒了。”
我没强迫老枪,一个整天泡在女人堆里的人现在可以这样真的是一个奇迹,而奇迹居然是出现在一个亲眼目睹了他和另外一个女人睡觉的女人身上。这算是一种幸福吗?女人会不在意自己的男人和自己的那个朋友的肉体接触?
“好吧,我就仿这种买醉了吧。”喝下那辛辣的液体的时候我忽然有一种悲凉,不管怎么样老枪好歹是找到了可以进去的城,我的城在哪里?小雅是我的城吗?我最想进的城在哪里?
3,
小雅打来了电话,问我在哪里。
我说吃饭。
“在那点儿吃饭?”
“牛街庄的辣子鸡店,你去过的。”
“和谁?”
“朋友。”
“不是昨晚的那个吧?”
“不是。”
电话结束没半个小时小雅就出现在了那里,而我发誓不出来吃饭的时候她还带着一个团在大理。
她瞪着我,象我是*********了耶苏的十三点。
老枪用一种疑惑的神情看着我,那眼光让我很难受,一种男人丢失了一样很重要也经常很没用的东西的难受。那东西叫面子。
我说:“这是老枪,这是陈丹妮,老枪的GF。这是我的GF卢小雅。”我也要这么葬送了?她要用这样的方式把我带到某个地方?我知道和她彻底的完了,我不能成为一个囚徒,尤其不能成为她的囚徒。
还好她给我面子,没有吃饭但也没有拂袖而去。
后面的饭就开始尴尬,我想把自己放倒,用酒放倒。那种液体很好,可以让你燃烧也可以让你毁灭。我觉得自己很窝囊,既然可以对小王那样的女人横眉冷对为什么就在关键的时候对小雅委曲求全?就因为我抚摸了她后来又睡了她?就为这个我要拿自己的自由作代价?
我是自作自受的,既然知道总有一天都会离她而去但是还是和她睡在一起了这不是自掘坟墓是什么?说来说去其实是自己就是一条狗,想有个主人而不流落街头但又对旧主耿耿于怀。狗永远忠实于一个主子,但是我忠实了谁?身体忠实了小雅而感情忠实了“夜色温柔”?我忠实的只是自己,感情与身体都忠实了自己的需要。
一餐饭就这么一波三折地吃完了,很没意思,辣子鸡也没能刺激我。我没能让自己醉。我真的失败,失败到想醉都不能、,还有比我这么失败的人吗?
老枪开车把我和小雅送到办事处,说:“我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一下吧,以后事情真的很多,我也忙不过来,你那里要实在没什么名堂就过来帮我。”
“我想想吧。”
那个时候我没走,但现在也许真的要走了,老枪请我吃饭就是要说这个事情,他在缅甸弄一一片森林,需要人带着缅甸人民砍伐和致富,他想到了我。
那是一片热带的丛林,那里有关于“金三角”的故事,那里有我不懂的语言,那里没有中国移动的基站,也许这样我才能逃出这座令我厌倦的城堡。 第十章
《昆明,夜色温柔》作者:归雁落无声
十,你爱我,放了我
1,
黄昏的瑞丽依然闷热,象一个被打开的蒸笼,吹拂的晚风就是冒着的热气。
每天这样的时候,我都坐在瑞丽江边看回国与出国的人们从姐告大桥上走过,那座大桥我每天至少要走两次,守桥的武警已经对我不再那么严厉了,公事公办地验证之后已经有了客气的笑容。
瑞丽江里是在黄昏里沐浴的傣女,皮肤和泰国的女人没有多少分别,一点不是传说中的美丽,也没有见到传说中裸泳。她们神态自若地泡在或者游在水里,用各种姿态阐示着现在的民族风情。
岸边有一些和我一样无聊的游客,有的还带着像机,大概想猎取点浪漫的东西回去,但看到最后都叹气。
我不失望也不希望,我只想在这样的时候坐在这里,一想到对面的山和水都已经是另外一个国度我就很安静,觉得这里离昆明很远了。其实飞机到芒市也就一个小时而已。我知道这是自其欺人,可是我愿意,我安静。
我是用一种狂奔的姿态离开昆明的,老枪把我送到了机场,居然还问我:“真的不告诉她?”
“你咯是有病?”主意都是她出的结果居然问我要不要告诉她。
我在候机楼的时候想象着卢小雅还带着一帮老外在石林看阿诗玛和阿黑哥谈恋爱,用神奇的语言把石头弄得比人还生动。在我登机之前她给了我一个电话:“雁哥,你在哪点儿?”
“还会在哪点儿?在办事处睡大觉。”
“我要有你那么轻松就好了,太阳晒死我了。我有点心慌。”
“可能是太阳晒的吧,我被太阳晒的时候就会心慌。可是能晒出RMB啊,这样的太阳我也愿意晒。”女人的感觉真的很奇怪的,居然能有这样的预感。
“你真没良心,一点儿都不知道心疼人。”
“呵呵,可是哪个叫你喜欢我啊!”
“喜欢你还喜欢错了?我贱骨头啊!不和你说了,晚上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你自己吃去吧,哥哥我不陪你了。”这话我没说出来,我说的是“是了是了,回来叫我就是了,不要再打电话吵我的磕睡,我关机了”说完这话的时候我就进了候机厅,我换上了那张蓄谋已久的电话卡,号码只有老枪知道。
别了,昆明;别了,卢小雅。
飞机降落在芒市机场的时候是黄昏,我看见机场外归巢的鸟,我觉得自己象一只逃离了笼子的鸟。潮湿的空气让人郁闷,但很清新。橡胶林很好看,比任何一种植物都好看,那东西昆明长不出来,只要昆明长不出来的东西都好看。这里没有我认识的人也没有认识我的人,连树木都和我彼此陌生,陌生的感觉真好。
我没去看什么“树包塔”也没看什么“塔包树”,我打了个车就直奔几十里外的瑞丽,那里离昆明更远了,那里已经快到外国了。外国离我这么近我离昆明还会不远吗?
我把原来的电话号码做了呼叫转移,晚上,小雅的电话在固执地响着,我面对着电话沉默,“对不起,小雅,逃跑不是我的错,早晚我都要逃的!”她让我想起了“夜色温柔”,我不是这样给她打电话的吗?我不能再因为可怜小雅而回到她的身边,就象“夜色温柔”也不会回到我身边一样。
那一晚,电话响了不知道多少次,我固执地沉默着。我觉得自己很有良心了,我这样的消失可以给她很多想象的空间:死了、被绑架了、跑了……起码她不会单纯地想到我是逃跑了。我比张国荣要高明得多,他消失的方式真的太愚蠢了,没有一点想象力也没有给别人一点安慰的余地,他真没良心。
2,
我通常在天亮的时候就起来,这比在昆明早了整整两个小时。不是我勤快了,是这里太阳一出就真的暖四方,暖得你对光芒万长的太阳冒鬼火。睡觉于我终于成了一件痛苦的事情,老枪这家伙真不是东西,他在春城安居乐业没有酷暑,却忘了我是在什么地方,连空调都没安一个。
上午接受了一车货,卸到厂里就没事了。我来这里其实没多少事情,每天到海关办一些通关的手续,剩下的事情都是程序化的,验货、卸货、装货,老枪在昆明接货。你不能不佩服老枪的商业头脑,在1998年那场大洪水之前他就看到了滇西长江上游的森林早晚要被保护起来,于是杀到了缅甸,和一个将军接上了头。等洪水之后正式的文件下来老枪就知道发财的机会到了:不准砍伐国内的森林不等于不能在国外砍,国内的不准砍木材才会值钱,缅甸北部生长着紫檀这样名贵的植物,一到瑞丽价格就翻一倍,到昆明已经翻了两倍不止。就是那些属于杂木的东西拉来也让老枪弄成了纤维板。看这个样子,只要缅甸的将军一直健康长寿,老枪的钱是赚不完的了。
老枪对我也没有太多的要求,他说:“我现在要结婚了,不能老在外面,关系上的事情我去跑,只能委屈你在那点儿坚守了,别人我不放心。”
我笑,说:“狗东西,想想结婚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咋个看咋个不顺眼。”
“婚都是要结的,你也赶快把自己处理了吧,卢小雅我看就不错。”
“你结你的,不要把我往火坑里推!”
这些对话是在我离开昆明前的一个星期五,我和他去了宜良那个吃喝嫖赌都能干的地方。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叫我去那里,他说就是去玩玩。
吃了晚饭他叫我去了“小白龙”,我就知道他不怀好意了,去那里的男人都是准备好了要干坏事的。
“找个妞吧。”他说这话象说“吃饭吧”一样的自然。
“切,你不是要结婚了吗?”
“就是要结婚才出来放纵的。”
“不甘心又何必结呢?”
“不甘心是不甘心,婚还是要结的。今晚也算是我泡妞生涯最后的晚餐吧!”
“我就不相信你这种人能安心地呆在家里!”
“相信不相信是你的事情,现在我是这么想的。”老枪的样子很诚恳,诚恳得你都不能怀疑他。我是不相信他的,他要真的从此改牙归正对社会绝对是一种贡献。
“可是你也太超前了吧?和哪个我都想得通,和这个真的有点意外!”
“我不计较你计较哪样?女人啊,第一晚上之后就没有区别了,就是她和你咋个了也就那么回事情了,现在还想去找个处女结婚?不是和你就是和别人,要找处女就等到七十岁或者去幼儿园培养吧。”
我不得不承认我在很多方面确实不如老枪领悟得深刻,包括性。我当然知道现在寻找处女就和老美在伊拉克寻找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一样的艰难,可是我能对一个亲眼见了和别的男人进了一个房间的女人结婚或者是发生性关系吗?我对上海女人不是处女不计较是因为我不知道她究竟是把自己送给了谁,如果知道了,我还会心安理得?老枪这狗日的永远有我看不懂的地方,所以他发财了我还在贫穷;所以他能象换衣服一样的换女人而我只能被女人换衣服一样的被换掉;所以他能和陈丹妮那样的女人结婚而我连谁说我和小王怎么都会觉得耻辱。
“小白龙”隐藏在密林丛中,吃喝嫖赌的人在那里寻欢作乐,说“繁荣娼盛”这话的人真他妈的狠,眼睛毒到家了,这里真的繁荣也真的娼盛。
女人象白菜一样的陈列在那里,有点泰国的味道,老枪随便扫了一眼就揪出了一个女人。我再看的时候发现真的是那一群人中最性感的一个,他在这方面的功夫你不服不行。
“兄弟,你也挑一个吧。”
“算了吧,我没心思。”我真的没心思,不是我真的是色盲,但是这样纯粹的贸易行为我永远无法习惯。而且我本来就有一个缥缈的影子一直在晃动,否则不会和卢小雅那样。
“装什么正经,别说你有病啊。”
“就是,挑一个吧。”老枪身边的小姐也在帮忙。
“你,出来。”老枪又点了一个。他把那小姐朝我怀里一推,说:“别不给我面子,这世界上我也就能和你赤身相见了。”然后和小姐去泡鸳鸯澡了。
3,
我和那个女人坐在歌厅里,一个白痴的歌手正在声嘶力竭地唱“爱情它是个难题”。我没有爱情,或者爱情已经飘荡在天国,但这个女人也是个难题,一个比我去办停薪留职还要难的难题。
我把停薪留职的报告交给领导的时候领导象是看着一个长坡医院出来的病人,“归雁同志,你慎重考虑一下吧,不要后悔。”
我差点被领导感动得哭,我这样永远属于可以利用但不能重用的人在离开之前能得到领导那么一句话我心满意足了,如果以前能对我那么说一句我肯定不会动走的念头,我喜欢那种自由自在还有钱可以拿的生活,为了这个我都会和小王继续和平共处和卢小雅暂时包容。“谢谢领导了,混不下去我再回来。”
“回来是可以的,但是主任你是做不成了,也许让你进深山老林都难说。你还是慎重吧,现在多少人想进都进不来!”领导真的有点让我感动,“人之将走,其言也善”?
“领导,以前我没怎么过你,这回要走了,你给个面子吧,我请你吃饭。”
“饭不要你请,单位怎么也要送送你的,那钱单位出。”
人在失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想花钱都没地方花。其实我明白了,领导不过是在例行公事,拿公家的钱来体现亲和力谁不会啊?幸好我还差那么一点才被领导感动。
领导在我的报告上批了个“转人事处办理”我的事情就算搞定了。我办的是一年的期限,可是我还会回来吗?不知道。
这些事情都是发生在公司,卢小雅不会对我回公司的总部有半点的怀疑,她只不过把我回总部当成了又一次的述职汇报。
小王被叫了回来,是为了欢送我也是为了宣布给她扶正。
领导宣布决定的时候我一直盯着小王看,她脸上没有喜悦的表情,女人的城府深到这样不以主任喜也不以主任悲的时候就很可怕了,是高手、高手、高高手如果是女人也是女强人。女强人不就是女强盗吗?小王说:“领导,还是让他留下吧,那里没他真的不行!”
“哪个又不是天生的领导,决定了事情你就放心的去干,公司支持你。”估计领导也没想到她回说出这样的话来,其实领导一直就想让她正起来。
小王没说话了。
吃饭的时候小王向我敬酒,说:“归雁,对不起你的地方包涵了。我不希望你走,也不希望你是因为我才走。”
在我所有与告别有关的议程里都没有小王,但是一个女人已经这样了我还能怎么样?不能让别人把我看成像片尤其不能让这样的女人把我看成像片。我说:“看你说什么了,能在一起工作也是缘分,别的就不说了。”虚伪谁还不会?不会虚伪的人就是老憨!
多少公司的人出差什么的很多事情也是我帮他们办的什么机票和车票,有点不深不浅的人缘,这个时候都来敬酒。我没有不喝的理由,真情或者假意现在都不重要了,酒是真的,可以把什么都掩埋了。
我把自己给干醉了。 第十一章
《昆明,夜色温柔》作者:归雁落无声
十一乞丐,我的小姐你带走
1,
我和小姐坐在舞厅里,外面的空气有树和草的味道,这样的地方适合一男一女躺在草地上看蓝天白云,看月亮和星星,但这里只会有躺在床上看长短和深浅的男女。
小姐斜倚在我身上,她身体散发着一股香味。女为悦己者容,她又为谁?
“到包房里面坐吧?”女人的眼睛有种杀伤力,或许这世界上天生有的女人就适合做妓女。妓女也是需要素质的,需要一种的素质,比如要有这样让男人缴枪的眼神。
“不了。”我很清楚小姐的目的,包房里面可以做很多事情,可以做大厅里不能做的很多事情,据说这里的小姐们上班都是不穿内裤的。
“大厅里太闹了,里面安静。”
“喜欢安静的人会来这种地方吗?”这世界上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就对你好的,小姐职业的态度让我反感。
“你这人真有意思,来这里的人都喜欢安静的。”
“哦。那你去安静吧。”
“你真有意思,好象不开心?”
“不开心也叫有意思?我发现你比我更有意思!”
“你是不是看不上我?那我重新替你叫一个?”
“你也真有意思,何必要说出来呢?就你了,不准走。”
小姐坐在了边上不再说话,看样子是久经沙场了,对付我这样的无赖是小菜了。我是无赖吗?我会比小姐还无赖?换小姐是很简单的事情,可是换一个来就能让我眉开眼笑?天下涵养最好的就是小姐了,能容忍我不能容忍的事情。钱就是好东西,可以让一个你不认识的人对你这么地涵养。
我觉得自己心理也许是有问题了,没有问题会这么让一个小姐承受莫名其妙的尴尬?既然不想和人家怎么样就该让人家走,可是我就放她走。我似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心态,是因为什么还是因为她就是可以花钱就让她必须坐下的小姐?
即使是小姐,象这样被客人冷落也是一种耻辱,小姐坐不住了,说:“老板,跳舞吧。”
我无动于衷。
“唱首歌?”
我无动于衷。
“喝酒?”
我无动于衷。
小姐终于坐不住了,说:“你稍等!”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妈咪来了,笑得很热情,说:“先生,是不是不喜欢那个小姐?给你调一个?”
“谁说我不喜欢了,叫她来坐着。”
“你什么都不做她会觉得很没面子的。”
我大笑起来,说:“你叫她来就是了。”
妈咪奇怪我的笑容,又去叫那个小姐。我自己都还奇怪呢。
小姐又坐到了我身边,我决定了,今晚无论如何要戏弄她一回。
我说:“小姐,跳舞吧。”
小姐温柔地一下。真他妈的有素质,这个时候居然还能温柔。
寻欢作乐的人都去了包房,大厅里反而冷静。我把小姐紧紧地搂住,之后把自己的脚高一脚低一脚的踩在小姐的脚上。我一脸的正经:“小姐,我不会跳舞,你得教我!”
“没事的。”昏暗的灯光下我一样看见了她表情的痛苦。她的痛苦让我有一种畅快的感觉,要不怎么说人是一种很贱的动物,很舒服的作在那里觉得委屈反而想被人整一下。小姐是这样,我也是这样。
跳了一支,我说:“小姐,你舞跳得真好,今晚可得把我教会了!”
“休息一下吧。”小姐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我。
我回到了座位上,和刚才一样的沉默。小姐再也不说什么了。
老枪打了电话进来,说已经把房间开好了。
我说我马上就来。
我对小姐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说:“咱们出去喝酒吧!”
这里有啊。
“这个不过瘾,要喝就喝扁担酒(老白干)。”
2,
我一直想那天晚上那个小姐醒来的时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会和那天晚上我醒来的表情一样吗?
在公司送别的晚宴上,当我开始豪言壮语的时候我就知道今晚玩完了,我知道自己这样会醉,我似乎想用酒证明什么,但酒能证明什么呢?我用微笑的表情加上足够的热情和每一个人干杯。我模糊的记得当时的气氛很热烈,有一个小子说了一句:“归雁今晚要得(可以),公司里没有哪个气质比得上他了。”
我轮流的敬酒又轮流地接受别人的回敬。我不是一个好酒的人,我信奉的是绝对不为公家的事情腐败了自己的肺和自己的胃,所以即使在做办事处主任的这几年里我都没在酒的事情上翻船。其实今晚和我喝酒的一些人我知道可能我今天出了公司的大门他们就会在我的脚后跟泼污水,但是我就是想喝。
人到想喝酒的时候没人能够阻止了,在公司做了那么几年的小佣,终于能做一回主角了。
我再次敬到小王面前的时候她没有举杯,眼睛有点水汪汪的看着我:“归雁大哥,我们就不喝了吧,到昆明的时候再为你饯行好不好?”
她居然叫我“归雁大哥”?意外啊意外,共事那么几年了如此正式的称呼而且出现在如此的众耳窥窥之下真的意外。女人眼睛水汪汪的时候真好看,我忽然觉得这人没那么丑恶,当然也就是一瞬间的感觉。我说:“小王,这么些年了,既然你那么难得地叫了我一声归雁大哥,这酒我怎么都要喝了。然后再和你喝一杯。”
“你不能再喝了!”
她水汪汪的眼睛就是好看!早怎么没发现呢?在她伸手抢我的杯子之前我把酒踏实地放到了自己的肚子里。
“他不能再喝了,再喝要出事情的。”
她的眼睛越发地水汪汪,脸也红彤彤。
“小王,他要走了你就让他喝吧。”我都忘记了这话是谁说的,谁说的都不重要,我也喜欢干这样落井下石的事情,把别人用液体放倒,放得比液体还温柔是喝酒的人都爱干的事情。
“你们这些人太可恶了,把他整出事情来你们有哪样好处?要喝我和你们喝!”
我的头重了起来,坐在椅子上我在思考一个问题:这是小王吗?这是小王说出来的话吗?小王,你的表现千万别太好,我这人很脆弱的,经不起感动!
我醒来的时候四野寂静,我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我的头依然沉重,但是我知道我没有睡在家里的床上,墙灯的光线告诉我这里不是我的归宿,这里应该是个宾馆。
我从那里来的?我为什么会来这里?我不是一直在喝酒吗?
我还听到了一个人的呼吸,我感觉到了呼吸就在自己的附近,那呼吸让我的耳朵发痒。
梦,真的是梦。
可是我的手却触到一团温柔。
3,
老枪已经躺在了温柔乡里。
我问他了要了车钥匙,拉着小姐到了县城的夜市上。
难怪有人把这里叫“小香港”,县城的夜晚有一种奢蘼的繁华,子夜时分依然人来人往。我和小姐捡了个靠旮旯的地方坐了。
“你去点东西,我点酒。‘我吩咐着小姐。
小姐点着那些五颜六色的东西的时候我已经叫来了两瓶老白干,这才叫酒,和辣子鸡一样的刺激,还可以嗅到包谷的气息。
小姐坐了下来,没有灯光的粉饰她依然还是有点姿色的,所以不服老枪不行。
”拿几个杯子来。“小姐叫。
”拿两个就可以了。“
”就我们两个喝?“
”还会有谁?我喝酒就喜欢痛快地喝,你不是一直想喝酒吗?“
小姐不说话了,有点我见尤怜的样子了。
小姐点了一堆的小吃,比如鸡珍、鸭舌、鸭脚,我一见这些就更想把她放倒了,这也不是两个人能吃完的,小姐就是小姐,不会为你的荷包考虑。想叫我怜香惜玉?前提得是香是玉。
“喝酒吧。”
“得先吃点东西吧?”小姐的眼睛也他妈的开始水淋淋的,我没有被小王的眼睛感动也就不会为你的眼睛感动。
我没强求小姐马上喝,那样真的有点过分。收拾她是肯定的,但不能这么没风度,尤其是在灯光璀璨的地方,我不能真跟流氓似的。吃就吃吧,不吃白不吃,不吃我更会为小姐的浪费而发火的,吃也是对小姐的宽容,何况鸭舌的味道真的很好,这东西和蛇的舌头模样差不多,难怪小姐爱吃,女人和蛇应该是有点关系的。
“来,喝酒。”小姐的吃相一点都不好看,是味道不好吗?她会点她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来吃?
“干吧。”那个比牛眼睛还大的杯子里的液体就这么一干而尽,到喉龙的地方有辛辣的感觉,到胃里热气腾腾了。热气到了头上的时候小姐就会象中了梁山好汉们的蒙汗药一样地“倒也、倒也”。酒这东西真好玩,想让你高兴就高兴,想让你哭就哭。
小姐举着杯子,犹豫。
犹豫就犹豫吧,不会犹豫的人是猪,或者比猪还猪。要给她犹豫的时间,犹豫的时候才能看见她的痛苦。
小姐终于还是把酒喝了。这个结果是我希望的但我也失望。当然是希望她醉,但失望她犹豫的时间太短。
小姐后来没犹豫了,越到后来越痛快。痛快就对了!
我把小姐扶上了车,夜市上的人也没谁会注意的,夜市上醉了一个小姐就跟4塘里跳出一条鱼一样正常。
“送……我……回……去……”小姐的舌头大了。
马上就到了。
小姐在车上就睡着了。
路边有个乞丐,睡在自己的梦里。
“喂,老大,醒醒。”
乞丐无动于衷。
“起来,到收容所去。”我捡了根树枝戳他的腿,大喊。
他爬了起来,惊恐地看着我。
我蹲下去,夜风把路边的草的气息和他身上的味道一起送进我的鼻孔。
“走,我带你洗澡去。”
乞丐依然惊恐地看着我。
“去不去?不去我真把你送收容所了!”
“大爷,你要干什么?我没惹你吧?”
“你没惹我,我请你去洗澡啊。”
“大爷,你别逗我了,我不洗澡。”
“我逗你干什么,快起来,你运气好,碰到好人了。”我递给了他一张十元的RMB。人是假的,钱也会是假的不成?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不敢要你的钱。”
“我今天高兴,就想请你的客还不行?”
“有钱人高兴就是这样的吗?我怕你害我!”
“我害你?你值得我害你?你有钱还是有色?”这年头就这么有意思。
“可是你请我干什么啊?”
“不干什么,就为一高兴。去不去屗吧,不去我可真不你送收容所了。”。如果连一个乞丐都请不动那么我可真是失败,我会想不开的。
“好吧,你真的可别害我。”
乞丐上了我的车,我忍受着难闻的气味在前面开车,这世界上触了我能同时做一个乞丐和一个妓女的司机,别人是没这机会了。
等会儿这车得送去洗一洗了。
“兄弟,等会儿你就扶你边上的那个女人去住宾馆,今晚她就是你的了。”
“你别逗我,事情太好了我会不相信的。”
“有女人你都不睡?”
“想睡,做梦都想睡,但是你的主意也太牛了,不相信。”
“我告诉你吧,她是我老婆,在外面和别的男人睡觉让我逮着了。我不要她了,送给你睡一晚上。你要不睡我一样要送你去收容所。”我居然有这么坏?真的没发现,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好的。
我在县城宾馆开了一间房,让还在战战兢兢的乞丐把小姐背了上去。我告诉乞丐:“你想睡就睡,如果没真睡我可不饶你!我一直在门口守着的。”
我关了门,回到了老枪为我开的房间,车那里的人会洗好的。
公司送别我的那天晚上,我在夜里醒来,我听到了身边的呼吸也感觉到了肉体的温度。
我想肯定不是梦,我掐了那具肉体一下,肉体发出了尖锐的叫声,把宁静撕得粉碎。
不是梦,也不是鬼,鬼是没有温度的。
听到叫声我就知道睡在我身边的是谁了,我飞快地下床,飞快地穿衣服。
“你是个流氓!”
我把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关在了门里,我可以肯定我什么都没做,如果做了那也是她做的。我流氓怎么了?我流氓我也没请你到我的床上来。不对,床肯定是她买的,但我流氓你为什么把我糊里糊涂地弄到床上来?你根本就是比我还流氓的女流氓。
那个坐台的小姐醒来后会怎么样?管她怎么样,天亮的时候我就走了,有机会去问问那个乞丐吧,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再碰上我这么好的人了。 第十二章
《昆明,夜色温柔》作者:归雁落无声
十二,跟我走吧,天亮就出发
1,
瑞丽的夜晚依然热得过分,我徘徊在江边。
经过最初的宁静,我现在越来越怕过这样的夜晚。睡不着,身体饱满而灵魂空虚,这样的夜晚就漫长而寂寞。似乎想放纵但却不知道该去怎么放纵。
“夜色温柔”的电话号码成了一种永久的记忆,在这样寂寞的时候更是尖锐地凸现出来。我想自己肯定是病了,我这样有什么意思吗?就是一夜的肉体又怎么样?值得你这样的冥思苦想吗?
但是没办法,想了千万个让自己忘记她的理由,比如卢小雅真的是爱你的,只是爱得有点霸道但真的是爱;比如现在很多女孩子都喜欢在婚前放纵够了然后在婚后认真的做贤妻良母,比如有的女孩发现要结婚的人不是原来认识的那个但又无可奈何于是把自己给了一个和想象中接近的梦中情人,比如人家就是有钱就是想用这个开心……但想来想去剩下的依然是难受。我不是很保守的人,不会把处女看得比感情更重要,虽然梦中希望自己的那位是处女而且也有爱情。可是我无法逾越她处女的现状,她处女的身份让我所有的理由都苍白无比。
“你有那个东西吗?”一个甘肃口音的人问我。
“什么东西?”我看不清楚那人的脸,只看到他高大的北方特征的身影。
那人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真他妈的奇怪,有这样莫名其妙的人吗?但马上就明白了,那人是问我要“四号”的。瑞丽离“金三角”已经不远了,很多外省人以为这里满街都是“四号”,到了这里才发现没那么简单,那东西不是白菜,不能随便上市的。谁知道这里徘徊着多少等待出货与等待进货的人,但象这样的人肯定是弄不到什么的,有也不会给他的,我没买过那个东西,但想象一下都肯定不是那么买的。难道我的样子象卖那东西的人?他就不怕碰上便衣?难说那人也是便衣呢!
走吧,免得被人当成弄“四号”的人。
瑞丽的街上有着边境城市特有的夜色,分不清是缅人还是傣人的面孔穿梭在街上,还有就是内地来的和我一样的游人或者生意人。
不想入睡,只想就这么走下去,走到可以睡觉的时候。我还是习惯地拨着“夜色温柔”的电话还是一样的结果;卢小雅的电话明显的少了,我在很多时候想过要不要接,尤其是寂寞象潮水那样把我吞没的时候。N次手都触到了键盘又收了回来。她那么真实,可是我就是不喜欢;“夜色温柔”越来越越虚幻,可是我就是会固执地怀念;她是虚幻的吗?为什么时间可以医治卢小雅而不能医治我?小王也打过我的电话,她真的很烦。
“难民街”上有很多老外的面孔,瑞丽的异国情调都在这里。中国人在忙着卖洋垃圾,洋难民在卖珠宝。
一个皮肤象非洲,眼睛象欧洲的女人招呼我,“老板,卖(买)宝石。”女人一看就是外外合资的产品,虽然黑得没道理,倒也有混血特有的漂亮。我不会想买什么宝石,宝石到了我都能买的时候也就和白菜差不多了。
“多少钱?”我捡了一块绿色的石头,也就比米大那么一点点。对宝石没兴趣不等于对混血没兴趣,何况我本来就是这么无聊着的人。
“2000。”
“贵了。”
“你给多少?”混血一脸的诚恳。
“20。”
“20?不卖。”
我以为我还的价格她会发火,结果人家就这样,混血的老外也是老外,和咱们不一样。我对她越来越有兴趣了。
“你买一个吧,送给晴文?”
“晴文?晴文是谁?”我知道她说的是情人,她如果知道老曹整的书里面有个晴文她就不在这里卖宝石了。
“是晴文,不是晴文!”她看上去是急了,但没有中国女孩一急就脸色通红的表现,老外的脸皮真厚,喜怒不形于色。
“对啊,晴文是谁?”我更是一头雾水的样子。
混血抬头仰望星星点点的天空,无奈地耸了耸肩,她可能在思考1+1=?的问题了,她知道无法表达自己真实的想法了,她会无比的郁闷和委屈。
我用手捂住了嘴巴才没让她看见我坏坏的堆积了快感的笑脸理她而去。
我真的很无聊,我的无聊和在昆明的无聊没什么区别。我要这么一直无聊下去?我真的无处逃遁?
也许,我真该在这个城市发生点什么。
2,
老枪突然驾临瑞丽,看我一脸的迷茫就笑,说:“归雁,意外了吧?”
我说:“是啊是啊,咱们没可干过这种突然袭击的事情。原来是同学的时候怎么袭击都没事,现在袭击我会有压力的,我没犯什么错吧?”
老枪干了我一拳,说:“臭小子说哪样呢?不放心你也不会叫你来,再说你真要整我的名堂只要不过分我还能把你怎么样了?”
这小子就这点好,要不这些年了我也不会和他保持这样的关系了,既然嫖娼那样的事情都不回避你的人还会对你有坏心?
我和老枪去了江边的一家傣味餐厅,老枪望着竹楼外的江水有点犯傻,这太不象老枪的风格了,一个经常不正经的人一旦正经起来也让人受不了。
“老枪,你没病吧?莫名其妙的跑这里来?你又不是没来过?”
“事情当然是有了,但主要是出来散心。”
“呵呵,你不要说你后悔了,那种话现在说听着恶心,我是不会同情你的。”我贼笑,一个已经结婚的老男人出去散心总会和一个女人有点关系的。
老枪还是那副痴样,让人心烦的痴样,让人觉得虚伪的痴情样。
那个时候正是黄昏,瑞丽江漂亮得象一幅画,很少见的橙色的太阳把江水染得象燃烧的钢水,江水里是缅甸与中国的女子和晚归的小舟。如果不是我在这里久了和莫名其妙的烦躁,这样的景色很能诱惑我的。
“归雁要不你回昆明我在这点儿吧?”老枪喷了一口烟出来也喷出了不多的一句话。
“你神经了吧?花花世界与娇妻美人你丢得下?”
“我真他妈的神经了,早知道……”
他扔了烟头又点了一根,我记得离开昆明之前他才说的为了下一代要把不良习惯都戒了的,这样说话不算数的事情在他身上很少见。
瑞丽的餐馆都迷漫着酸笋的味道,我要了一瓶冰镇啤酒。在这么炎热的地方已经让我对老白干敬而远之,想过瘾也不行了。这里和云南别的地方不一样,流行的是寡淡的米酒。
“喝白酒。”
“我说,你不要象个死鱼样的,这个地方喝白酒你会热疯掉。”
“我还真想疯呢!”
“至于嘛?你才结婚几天?下一代恐怕也还在是半成品或者是原料就成这样了?”
“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啊?”老枪把我要来的啤酒扔在江水里,浮起几个啤酒的泡沫。
尽管我什么都没问,但是我已经感觉到了他的神经和那个叫陈丹妮的女人有关了。婚姻就是婚姻,和恋爱和情人都不一样,能让老枪为女人憔悴的只有婚姻。可是老枪这样久经风月的人下了结婚的决心也还会看走了眼?而且那么快?
“喝就喝,哪个怕哪个,大不了就是个醉。”说什么都不如喝酒,把他喝踏实了或许他就不是这个死样了。
酒真能解愁吗?杜康都不会相信。
竹楼上笙歌悠扬,傣女们如扬丽萍那样翘着兰花指,扭着水蛇腰,把本来青香的竹筒饭弄得五颜六色。这样的氛围喝白酒真的过分,老枪的声音比笙歌还大。“归雁,真没意思!”
“吃饭吧,要喝酒回去再说,我陪你跳江都可以。”我不想在这样的地方被众人关注,起码男人在这样的地方为那样的事情被关注很没面子。回去得教育这小子一下才行!
老枪似乎才知道这里是个餐馆,不是可以掏心掏肺的屠宰场,说:“好吧,喝酒,我他妈的也是有病了。”
没了声音,酒又成了闷酒,下得很快了,一个小时的下饭歌舞还没完老枪就不对了,而外面的落日还在燃烧,江水成了恐怖的暗红。
老枪还要喝,我象他扔我的啤酒那样把白酒扔到了江里,“走吧,回去我陪你喝死都可以!”
“我就在这里喝。”
我朝服务员使了个眼色,一个裹着傣族服饰的小伙就上来,和我一起把老枪架到了楼外。燥热的风终于有了点凉意,老枪一声滇剧的唱腔,吃进去的竹筒饭与酒喷勃而出,到处飘荡着米酒的味道了。
3,
我和老枪开着一辆美式的“翻毛皮鞋”(敞蓬吉普车)穿行在缅甸北部的丛林,山和瑞丽是一样的山,树和瑞丽是一样的树,话是和瑞丽傣族一样的话。
我本来不想陪老枪冒这个险的,热带丛林的猛兽倒不可怕,我怕的是传说中的“金三角”的国民党的残兵败将,过了瑞丽江离他们就不远了。
老枪前一阵子发了一批货到广州,结果三个月了货款都杳无音信,等他杀过去的时候那里早已人去楼空。货款收不回来,缅甸的将军就停止了供货,难怪我这些日子闲得可以抓虱子。
老枪从广州回到昆明直接就飞到了芒市,陈丹妮到现在都以为他还在广州。老枪要亲自出马去处理货源的问题了,否则早晚公司要关门。
依香脱去了傣族的筒裙,穿着半截的牛仔。那个被文学家们描绘得神化般美丽的东西其实就是一块布围在腰上而让女人的身段纤毫逼露。依香现在除了长相和昆明的女孩没什么区别,有点野野的味道。她是旅行社的导游,在瑞丽她这样的导游很多,白天带着大家去边境的比如南坎什么的地方转一圈就算是出了回国门,顺便推销点出口转内销的东西赚点外快。不过也真他妈的奇怪,大老远从国内卖出去的东西居然价钱比国内还便宜。
依香是老枪找的翻译,看上去他们是很熟的样子。我开车,他们两人就在后面崩老牛(聊天)。
都说缅甸穷,可人家农民都开着“丰田农夫”下田,我好好歹歹算个准白领吧?连辆拖拉机都没有。
我们三人操着正步过了姐告那块一边是中国,一边是缅甸的界碑,那里已经停着“翻毛皮鞋”了,老枪这家伙出来散心也是有备而来。这里和国内山水相连,但脚过去的时候我有点风萧萧的感觉,回头望了好几眼。我就那么奇怪,我拼命的想离昆明越远越好,可是就一步的距离居然都这么地有点象个小女人的情怀。
老枪和依香都已经在车上等我了,老枪说:“快点,又不是不回来,抒什么情啊!”
那天晚上他醉得一塌糊涂,我懒得让他污染了我的房间,在宾馆开了间房。老枪一夜都没睡,说闭上眼睛就看见陈丹妮在他面前跳舞。他不想看自己的老婆跳舞,就不让我睡觉,比我那九十岁的奶奶还要唠叨。
“兄弟,还是你好啊!”
“好什么好,你不是一往无前往城里奔的吗?我现在可真的是寂寞难奈了。”
“可是谁知道啊?谁知道啊?”
“后悔了?”
“不是后悔,是难过。”
“难过你也过吧,再说离婚对你也不会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不要在我这里装痴情了。”
“我装?我什么时候装过这么恶心的痴情了?”
“管你装不装的,反正我是帮不上你什么的,跳楼的时候别通知我去看。”
话是酒撵出来的,老枪就在这样的夜晚倒着他的酸水。在听着他与她的故事的时候我居然没有半点的反应,觉得一切都那么顺其自然。
我真帮不了他什么,我自己都还一团的乱麻呢。 第十三章
《昆明,夜色温柔》 作者:归雁落无声
十三,不为爱情故,什么也不抛
1,
在敞蓬的吉普车上依然挡不住中南半岛的炎热,出这么一次国真没意思,车好、山水好,就是路真的是第三世界国家的路,还没跑上一百公里我就被颠得要握不住方向盘。
鬼知道老枪和依香是什么关系,我对老枪选择这样的方式去见那个将军十二分的不满,热带丛林动物的凶猛不说,谁知道这个与“四号”相关的地方会发生什么?老枪和依香在后面叽叽歪歪地说着些事情。我越来越觉得这小子比我还有病,放着现成的花不采非要去找那个混血。看这个样子我是有点多余了,大白天的在热带当一电灯泡的滋味没一点的好。
老枪跟我说过他的打算,他准备去找那个将军好好的谈一谈,恢复木材的供应,但是现在他真的很困难,只要能够赊进几单货来那么公司依然可以顺利的把生意进行下去。
我没见过缅甸的那个将军,也没在生意场上泡过,但我以为老枪把“三角债”的事情发扬到国外未必能够光大。既然现在木材如此的紧俏,为什么一个将军非要赊给你而不现货交易呢?老枪不过是走在了前面所以发了财,但现在挤进这个行当来的人越来越多了。我都能想到的事情如果将军想不到那么那个将军肯定不怎么样。不过老枪做事情一向违背常理,也难说。
那晚老枪醉得象个死猪,说了一晚掏心掏肺的话,但第二天中午醒来就又红光满面,说:“归雁,我昨晚没说什么吧?”
我说:“你可能说了什么,但是我没听见什么。”
两人坐在榕树下喝早粥,老枪就叹气:“兄弟,女人这东西啊!……不说也罢。”
我没理他,我吃粥。其实不管我到底有没有和陈丹妮发生什么,但是有过那样的夜晚之后他们还能走进婚姻的城市也好、坟墓也好都有点匪夷所思,换了我绝对不可能,所以他们充其量也就是一个狼和一个狈。狼和狈可以一起做事情,比如做个爱啊恨什么的,但生活不光是做爱和恨,真能一辈子那么下去那么老枪一定是天下最伟大的男人而陈丹妮一定是天下最不要脸的女人。
吃了早餐就无所事事,老枪说现在木材进不来,你就陪着我休息几天吧。我在瑞丽呆得久了,那些新鲜的榕树、橡胶林等边成了黄脸婆的样子,何况还要忍受太阳粗鲁的热情。
老枪问我。“你觉得陈丹妮那人怎么样?”
那个时候我正躺在两个橡胶树之间大吊床上做着青天白日梦,我说:“你烦不烦,你能不能不说她?从你来瑞丽你就一直在说她。”换个位置,如果我也成天说一个女人老枪也会用这样的话对付我的,他肯定没想到他也会有那么一天的。
“我是真的问你的看法。”
“我没看法,我和她有限地认识也有限地来往都在你的眼皮底下。”我觉得他们就是狼和狈,但是现在说出来这家伙肯定会难受的,饶他一回吧。
“你和她真的什么事情没有?”
“你再这么问你就是孙子。我就真把她给干了我也在你结婚之前提醒你了,关我球事。”这家伙真的有问题了,我早说过一个男人不会那么宽宏大量的,虽然我和那个狈真的没发生什么。
老枪沉默了。他不沉默还能怎么样?本来就是自找没趣的话题。
“老枪,我觉得你们可以离了。”
“什么?”
“散伙啊!既然你都问出那样的问题来了你们真的可以散了。”我说的是真话,当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已经那样了不散就是等好了把青春浪费在垃圾桶了,不幸的婚姻其实就是垃圾桶,装的都是垃圾情感。
“离什么啊!有那么简单就好了,我都快当爹了!”
老枪忙着结婚的一个原因就是陈丹妮的肚子里已经有了火种,他被那些蝌蚪样的子子孙孙拿枪指着后背走进了结婚的礼堂。他和我讲这些事情的时候我想象的就是这样的画面,老枪让一帮小枪弄成了人质应该很好玩的。老枪的多少子孙都是让他给提前消灭在那些风花血月的女人身上了,总算也被逮着了一回。他那些蝌蚪的子孙才是英雄,为那么多冤魂报了仇。
“那就生了再离,或者再把你的子孙流放一回。”
“你小子是不是人啊?有你这份劝人的吗?”
“那你就不要和我说,和我说了也没得用,我看不惯你这个死人样,你又不是小孩。”
老枪又一声叹息。女人是老虎,一个很男人样的男人就弄成了这么个样子。
“夜色温柔”不是老虎,可是我的样子又比老枪好到哪里去了?
2,
黄昏的时候老枪才说停车,我看着他们两个都象兵马俑。
坡下是山谷中的一块平地,象云南的坝子,零星的几幢房子都是竹楼,居中的一幢十分硕大,象是这些竹楼里面的父亲,气势和规模都是这样。
有溪水从山上下来被竹沟引到了有房子的地方,三个人洗了脸才有点人样。
车开到平地的边缘被一根木杆挡住了,榕树后面的房子里出来了一个荷枪实弹的军人。
老枪肯定是来过这地方,平静地说:“依香,你和他说。”
反正是听不明白,我和老枪站在树下抽烟,一个士兵跑向了中间那间硕大的竹楼。
我看见了一个男人从楼上出来,按部就班地走到了我们跟前,去叫他的那个士兵一直跟在他身后。老枪与他握手,并肩走了进去,士兵把我们的车也开了进去,服务象是酒店专门帮客人泊车的门僮。看样子这个身材还不如魁梧的军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这个在中国可能连入伍的资格都没有但他居然是将军。
我一直怀疑这里会是一个将军居住的地方,除了那个支在地上的卫星信号接受器说明这里还没有彻底的蛮荒之外别的都和一路看到的缅甸丛林没有区别。不过现在有钱的中国人不都是住在郊外嘛。
上到楼上才知道竹楼和竹楼不同,客厅有篮球场那么大,很奢侈的竹楼了,瑞丽绝对没有这样的竹楼,将军就是将军,即使不怎么象将军也是将军。
老枪看样子和他很熟了,将军也没太多的客气,和老枪说着一些问候之类的话,也问了生意如何之类的。依香就在他们之间,看上去有点中缅元首会晤的样子。
一直到吃饭他们都没有说别的事情,老袄枪有几次似乎想把话题引到自己的方向上但将军都说起了别的事情。虽然没有接触正题,但我想老枪很难达到自己的目的了,老外玩闪展腾挪的功夫其实一点不比我们这些黄老邪的后代们差。
酒居然是“茅台”,将军说:“你们自己喝吧,我喝不了你们的那个。”
老枪倒了两杯出来,将军喝的是竹筒装的米酒。我根本就不喜欢酒这个东西,尤其是在这么热的地方喝哪怕是“茅台”我一样不喜欢。老枪一个人喝完了那瓶“茅台”,话也少了,我用目光警告着他,依香也是眼波温柔而又担心地流盼。这已经是外国了,真有事情我无能为力。我对这个丛林有种恐惧,或许和那些传说有关。
吃饭的时候我才觉得作为中国人是多么的幸福,换在中国的任何一个地方我都不会对这个缅甸将军家的菜有半点的好感,但现在也只能吃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