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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别廷芳传 4
字体: 小 中 大 | 打印 发布: 2007-10-09 20:48 作者: webmaster 来源: 本站原创 查看: 82次
四
别廷芳在父亲逝世后，开始下学种田。在学堂的十多年中，那位王老师因其顽皮 好玩曾多次 严责，也因其在课堂捣乱而用戒尺打过多次，又因其聪明能统管学生而众又服贴于他，曾劝 其父亲让其继续上学。这次下学回家内心难舍。原来王先生心中也有一种寄于厚望之情。
临走那天，王先生把他叫到住室内，单独作了一次谈话。反复对他讲如何做人，希望他 以后能多为乡亲们办点好事。王先生对他说：“人嘛，在这个世上也不过几十年。有的 人一 死别人都把他忘了，好像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他。要想人后不被人忘记，只有一条，活着要多 为 乡亲父老办好事”。先生为了使他理解话意，又以他的姓氏讲了四个成语：别具一格， 别开生面，别树一帜，别有天地。意在让其一生不随流俗，与众不同。最后先生又对他的名 子 作了解释：“廷者挺也，英俊挺拔；芳者，流芳百世也!你父亲给你起这个名子就是让你长 大以后做一个有所作为之人而名扬于世”。接着先生又给他起个字叫“香斋”。香者，香 也。一个人只有活的舒服，睡得踏实 ，才能受人欢迎。斋者，戒也。要想成大事，必 须 戒除嗜欲。“吾观你性格坚强，胆大心细，吃苦有勇，将来必能做一番大事。所以我给你赠 字‘香斋’。成大事者必戒恶习，方成正果”。“戒啥请先生明讲”别问。王先生抽了一口 旱烟，说“戒啥?世人皆知，一不要吸烟，吸烟于身有害，这一点我没有做到，你不要学我 ，我毕 竟是老人了；二不要喝酒，酒易误事；三不要贪色，色乃刮骨钢刀；四不要贪财，贪财必身 败名裂。你可想想其中之道理。香诚斋戒，只要一个人能诚心戒除俗人之嗜欲，凭着你那 超 人的胆量和勇气，不怕吃苦之精神，做一番事业必能成功”。先生诚心相告，学生茅塞顿开 。别廷芳恭恭敬敬的跪下：“谢谢先生指点，学生终生铭记”。从别廷芳走上 社会到他病逝前，对老师的话牢记在心。他一生不喝酒、不吸烟、不嫖娼、不 要钱、不怕苦、不怕死，在推行地方自治的二十多年间呕心沥血，励精图治，劳怨不辞， 凡 事以身作则，对地方建设极为努力，他所表现的敬业精神对于动员广大民众参与自治的各项 事业，无可置疑地起到了表率和推动作用。
公元1903年，即清光绪二十九年。
这年腊月打春，春回大地较早。四月初，阳光明媚，气温开始变暖。别营村别廷芳一家老少 喜气洋洋，别的结发妻李氏喜生一子，取名“宝娃”。第十日这天，亲朋们都来送汤贺喜 ，为新生婴儿添奶助力。
十日送汤，自古至今已成习俗。所谓送汤，即谁家生头胎小孩，在这一天，娘门至亲，好友 亲朋均前来送礼。礼物多为挂面、鸡蛋、红糖、饼条、麻花等产妇喜食之食品及婴儿小衣等 等。这天别宅亲朋满座，大摆酒席，亦常热闹，忙得他一桌一桌地给众亲朋倒酒致谢。他高 兴地对众亲朋说：“宝娃出世，今生无求”。一个从不饮酒的人，此时将一满杯黄酒一饮而 尽。
别廷芳的妻子是一位勤劳忠实、贤惠能干的女人。自幼定亲，十八岁出嫁，二人恩爱有加 。平 时家务全由她一人操持，洗衣、喂猪、养鸡、磨面等繁重家务及田间的农活她都得亲自干， 左邻右舍和睦相处。
自从分家后，别廷芳只剩七、八石山稞，他又不常在家，农田粮食产量不高，一家人日子过 得挺紧巴。李氏认为无商难富，便在经商上打主意，通过开商店，家景开始宽余，日子过 得还称心。
他的长孙别炳灵、次孙别炳坤有一段回忆：
我的祖母是一个很能干的妇女。当姑娘时读过几年私塾，在他的操持下，我家同冯尚林合伙在七峪街开了一个两仪栈杂货店，又同张明銮合资在夏馆开了一个两仪隆杂货店。我 祖父常出坡打兽。这些事全由我祖母经管。商店名子使用“两仪”也是我祖母的主意。她取之( 易 经)上，“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的说法，象征事业兴旺发达。我祖母死后，这些 事由我父亲接手。我父亲一生喜爱经商，是小时候跟我祖母学的。后来我父亲又同冯尚林、 杜升堂三家合资在西峡口开了个“两仪和糖果酱菜店”，前面营业，后面有作坊生产。
最令李氏心烦的是，别廷芳都快30岁的人，还不知顾家，有时三两天才回来一次， 到家什么也不干，蒙头睡大觉。
别炳坤在《有关祖父别廷芳的回忆》一文中，有这样一段文字：
旧社会伏牛山区的百姓们，几乎家家都有鸟枪。有的家甚至还有几支。我家北边十 里有个野 狐子沟，那里野兽成群，人们上地做活或出门都要把枪带上，一可用来防身，二可顺便打些 野味，三是庄稼熟了，家家得以枪护坡，防止野猪吃庄稼。我祖父年轻时同他的朋友刘顾三 、杜升堂等七、八人天天上坡打猎，有时甚至还纠集二、三十人出大坡(结伙打兽)。家里的 事 他从不过问，完全靠我祖母一人承担。日子久了，他一回家，我祖母即生气，吃饭夺他的碗 筷，睡觉揭他的被子。但他总是陪着笑脸，说好话。一次他两天未回，自知理亏，进门即喊 ：‘娃他妈，这次可收获不小，这些野东西可香了。够你娘们吃一向。’我祖母生气的说 ：“你简直成了野人，干脆住野狐子沟算了(乡人传言：野狐子沟有野人)。谁稀罕你那死猫癞狗 ，想吃，你自个去吃，我娘们不吃你那些烂东西。”据说我祖父一生不怕任何人，唯独怕我祖母一人。我父亲十岁那年，祖母因劳累早逝，时年30岁。从此再也没人能管他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
李氏一人身负繁重的体力劳动，寒冬腊月也照样下地下水，女人有女人的生理特征，不幸的是受冷水的刺激，她得了痨症。即是病中，她仍然操持家务，少气无力的干着。实在不行时他才会喊他的儿子帮她一把。前后两年，时轻时重。1913年春季李氏病情加重， 面色 苍白，骨瘦如柴。别廷芳坐在床前，二人久久不语。李氏临终前只说了两句话：“我不行了 。 我死后这俩娃就交给你了。”别廷芳悲痛地说：“孩子他妈，你不能走，儿女们还小呀”。 话未说完 ，李氏就咽了气，永远离开了人世。
“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
李氏出身农家，性本贤良，为了这个家，他日夜操持，他同别廷芳共同生活了十多年。是 她里里外外历尽艰辛，种田经商，维持生计，是她给这个家带来了温暖和母爱。但“芳草 有情 ，夕阳无语”，李氏最终英年早逝。别廷芳不喜欢家务，常年总是在外。李氏在，他无忧无 虑， 李氏突然离去，他从内心中感到非常内疚和自责。从此他对前妻始终怀念在心。逢年过节他 常提醒儿女们别忘了给你妈上坟烧纸。生活中的别廷芳也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一生尽管多次续弦，但对前妻终生未忘。在他儿子结婚的前一天，他独自一人来到李氏墓前，默默而立， 久久无言。这沉默表达了他对前妻的无比怀念；这无言似有言，意向九泉之下的亡灵述说： “我没有忘记你临终的嘱托，儿子终于长大了，马上就要接儿媳了，你这个婆婆也该安息了吧!”
